山洪撞進北溝時，青石村剛亮起幾盞煤油燈，水聲壓過了藥廠機器重新運轉的聲響。
蘇白趕到溝口，第一眼就看見渾水裡翻著木箱，舊藥壇撞在石頭上。
壇口封泥己經裂開，黑褐色殘渣混進泥水。
周大奎攔在前面，手裡攥著竹竿，身上全是泥。
“蘇白，不能往裡走，洞口還在塌，剛才一塊石頭砸下來，把溝邊老柳樹都砸斷了。”
林婉清隨後趕到，雨衣貼在身上，腰線被束得很緊，溼發壓在肩頭，手裡還護著封存袋。
“縣裡來電話了，顧明禮己經帶人往這邊趕，他肯定要說舊礦洞是青石私藏藥材。”
蘇白看著黑洞口，心裡那段前世記憶徹底翻出來。
北溝舊礦洞，前世在三年後才被洪水衝開，裡面翻出過一批舊供銷賬冊和藥材走私憑證。
可那時證據被人提前拿走，只留下幾個破罈子，方啟明靠這條舊案洗掉了半條命。
這一次，山洪提前來了。
蘇白知道，這是危機，也是刀口。
他不能表現出早知道這裡有東西，否則所有人都會追問，他怎麼知道舊礦洞藏賬。
他拿起竹竿，指向水流最急的位置。
“劉長山，帶人從左側打樁，不進洞，只攔漂出來的東西，趙春梅，所有木箱藥壇編號，誰撈誰簽字。
林婉清，通知縣公安，防疫站，文物處，寫清楚一句話，山洪自然衝出，青石主動封存。”
趙春梅從藥廠趕來，褲腳捲到小腿，身形利落，手裡抱著封樣冊。
“我帶了空白封條和蠟封，能先做臨時編號，可這裡若有舊藥渣，得防有人說我們偷換。”
蘇白看向她，首接拍板。
“你負責封，沈柔負責判定風險，誰質疑就讓誰現場籤接管。
今晚這溝裡，筆比鐵鍬好用。”
沈柔從後面走來，白大褂外披著雨衣，腰腹被藥箱帶勒住，行動卻穩。
“舊藥渣可能黴變，也可能含刺激性礦物，靠近的人戴布巾，手上有傷口的退出。”
顧明禮帶著程懷安趕到時，正好看見青石村的人把第一隻木箱拖上岸。
顧明禮盯著木箱，立刻發難。
“青石村地下藏著這麼多藥壇木箱，還敢說自己沒有私設藥材庫？蘇白。
你這回解釋不清了。”
蘇白拿起登記冊，翻到空白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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