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壓在北坡，三岔溝的泥水還在往下淌。
蘇白沒有立刻下山。
他看著被挖走的界樁坑，心裡很清楚，明早如果只靠口頭爭，青石一定吃虧。
對方有新圖，有礦權申請，有省級調查組。
青石有舊木牌，殘缺林班冊，老護林員記憶，還有兩個界樁。
不夠。
必須找到一份能壓住新圖的原始檔案。
林婉清留在縣林業站，就是這步棋。
蘇白讓劉長山把三岔溝坑位封起來。
“這裡不許填，不許踩，坑就是證據。”
周大奎看著泥裡的紅漆石屑。
“界樁用的是老紅漆，幾十年了，褪成暗紅，現在新刻的石頭，漆色不一樣。”
蘇白心裡一動。
“老周叔，林業站有沒有記錄界樁漆料？”
周大奎想了想。
“縣裡不一定有，但老林場可能有，以前界樁都是林場石匠刻，漆料從護林倉領。”
老林場。
這又是一個新點。
青石北坡不只牽涉林業站，還牽涉己經撤併的老林場檔案。
蘇白立刻看向馬西海。
“你帶人去舊林場倉庫，找當年界樁登記，漆料領用，石匠名單。
別聲張，找喬慶林要鑰匙，供銷社以前管過那邊物資。”
馬西海點頭。
“我這就去。”
蘇白又對林業站幹部安排。
“把老槐根，鷹嘴巖兩處界樁拓印，三岔溝坑位拍照，取紅漆石屑封樣。”
年輕幹部有些遲疑。
“現在天黑，拓印怕不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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