荻葉伸出手,一隻蟲子落到她的手上,她拿著蟲子放到耳邊——天之御柱大人的聲音非常小,只能用蟲子來傳話。
小白抖了抖耳朵,感覺有什麼東西爬到了自己的耳朵邊。
“我在黃泉的入口感受到了荻葉大人的刻印,但是氣息微弱,名字叫織田作之助,荻葉大人,您認識他嗎?”
蟲子把這話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,咲樂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忍不住哭出聲:“織田作之助、他、他怎麼來到地獄了、嗚嗚嗚嗚織田作,我不要、不要你死掉嗚嗚嗚——”
荻葉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趕緊蹲下身給她擦眼淚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哄她,畢竟他們在地獄呆久了的人去安慰剛死的人,好像怎麼說都不太合適。
荻葉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鬼燈,把小姑娘塞到毛茸茸的動物堆裡。她趕緊回答天之御柱大人的話:“是的,我認識他,他和我契約的太宰治是朋友,他現在在哪兒?”
天之御柱又聽了一會兒蟲子帶來的訊息,說:“他現在馬上到亡界之門了。”
荻葉沉默了一會:這,太宰在信裡可沒有說,照顧了朋友的孩子,還要照顧他的朋友啊。還有這是怎麼回事啊,朋友的孩子因為敵對勢力引爆炸藥死掉了,這個朋友是做了什麼把自己也送下來了?!不會過幾天她就要在地獄見到太宰治吧?!
荻葉對天之御柱大人道謝,對還在哭的咲樂說:“我把你送回賽河原吧,先把你的幾位哥哥都找到,然後你們在三途川等織田先生,他既然已經是亡者了,總是要來到三途川的。”
咲樂揪著她的袖子:“織田作是個好人,他以前雖然當過殺手,但是他後來變好了,他是個好人!能不能、能不能.....”
荻葉撫摸著她的頭,動作溫柔,但是語言殘忍:“只要犯過罪,在地獄就無所遁形。”像江戶川夫婦那種可以直接上天堂的好人不一樣,太宰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,把織田作之助的生平都寫在信中了,荻葉看了一下,也許有遺族供奉和收養的孩子的證詞,他可以迎來減刑,但是絕不能說直接因為他後來成為一個好人了,就不對他進行審判。
咲樂聽到她這麼說,反而不再哭泣,她的眼睛紅腫,對荻葉請求:“我要去等織田作。”
荻葉帶著她告別了天之御柱大人,又把她送回賽河原邊,唐瓜和茄子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把剩下的四個男孩子找齊了。
年紀最大的幸助看到咲樂就衝了過來,把咲樂拉到自己身後,檢查她有沒有受傷,更加活潑的克己則是兇悍地對著荻葉道:“喂,你做了什麼讓咲樂這麼傷心,我是不會饒了你的!”
唐瓜氣壞了:“喂,你以為你在對誰說話——”
鬼燈看了一眼已經把咲樂圍了一圈的男生們,對荻葉道:“他們那個世界來的亡靈總是比現世的更兇悍,連小鬼也一樣。”
荻葉無奈:“這種時候就不要想著欺負小孩子了。”她無視了跳腳的克己,對咲樂說:“如果你們不想去轉世投胎的話,我會和地藏菩薩大人說一聲,你們接下來的時間就待在賽河原邊吧。”
她沒有說讓他們等待織田作的亡靈,其他幾個孩子還不知道織田作之助已經來到地獄了,就讓咲樂自己決定要不要告訴他們真相了。
說完,她和鬼燈轉身離開,將時間留給團聚的孩子們。
荻葉邊走邊發愁:“之前也是,橫濱那個地方死掉的亡靈幾乎都是黑/手/黨,現在審判他們之後必須要將他們分開投入到幾個小地獄輪流服刑,不然馬上就會集結成一股不小的勢力。”
死後還想著和生前一樣興風作浪,她真的很難控制住自己,想把他們都扔進阿鼻地獄。
但是真正要下阿鼻地獄的那些還在地獄業火中下墜呢,以後有的是時候收拾他們。
鬼燈:“對於太宰先生寫信告訴你的事情,你似乎格外憤怒。”
荻葉思考了一會,不知道該怎麼描述,的確,在地獄擔任審判工作,見多了人性的陰暗面,她一向波瀾不驚,保證自己公正公平。
“可能我自己都沒有發現,其實我是有一些護短的。”荻葉說,她向鬼燈描述,“而且在前一段時間,可能就是太宰的朋友去世的時候,我彷彿能透過契約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。”
那點鮮活的情緒好像把她的憤怒也點燃了。
鬼燈握住她的手:“我現在開始擔心,你的契約反過來影響你,會不會——”
鬼燈確實開始擔心,活人的情緒一向鮮明又熱烈,這是他們能夠快速推動歷史程序的原因,但是這種東西,對於亡者來說,就如同沾上酒精的火焰,席捲的速度超出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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