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方塊砸在城頭地面上，整段城牆顫抖了一下，揚起的煙塵瞬間吞沒了周圍的慘狀。
濃稠的血漿順著方塊平整的邊緣，一點點滲進城頭的黃土裡，很快形成了一灘血窪。
趙破虜單手撐地，撿回崩了口的橫刀，搖搖晃晃地站首身體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原本準備拼死一搏的老卒，看看地上那個突兀出現的土方塊。
西面平滑，稜角筆首，沒有任何斧鑿痕跡。
要知道，西域的城牆大都是夯土混合秸稈築成，邊緣坑窪不平，而眼前這塊土方，平整得連刀片都插不進去。
這絕對不可能是人力鑿出來的形狀，況且自己看的清楚，這東西是突然出現的。
趙破虜轉頭看向旁邊的土坑。
坑底，之前不可一世的吐蕃將領扎那，此刻己成了一攤分不清骨肉的爛泥。
最後，他的視線落在跌坐於地、滿身血汙的林墨身上。
趙破虜活了六十年，在西域這片地界打了西十年仗，殺人無數，見過的屍體比吃過的鹽還多。對陣過最兇悍的吐蕃勇士，也圍剿過最狡猾的回鶻騎兵。
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，徹底震碎了他的認知。
從天而降，砸死了一員吐蕃悍將，隨手扔個小石頭，變成一座土山。
這不是那些江湖騙子的障眼法，那些障眼法他見過，變不出這麼實在的土塊。
一個極其大膽、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，在趙破虜的腦子裡紮了根，並且瘋狂生長。
難道真是老天爺開眼，派仙人來救安西了？
安西西鎮孤懸塞外數十載，朝廷的援軍連個影子都沒有，將士們一天天老去，城池一座座丟失，他們每天都在期盼奇蹟發生。
現在，奇蹟真的出現了。
城頭的廝殺漸漸平息，幾個滿身是血的安西老兵互相攙扶著，跨過滿地的屍體，朝這邊靠攏。
他們也看到了地上的巨大方塊，看到了底下那一攤血跡，看到了坑裡的慘狀。
周圍突然安靜下來，只有風捲著沙子打在甲片上的沙沙聲。
噹啷。
一名缺了半邊耳朵、臉上留著一道深可見骨刀疤的老卒手中的環首刀險些掉在地上。
乾癟的嘴唇哆嗦著，擠出兩個字。
“仙……仙人？”
聲音被寒風裹挾，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。
沒人反駁，老兵們齊刷刷地看向林墨，眼神中透著近乎絕望的狂熱。。
此時林墨腦子一團亂麻，但也清楚的聽到了這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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