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角號的轟鳴還沒落盡，城外黑壓壓的吐蕃軍陣己經再度壓上。
郭昕沒有再看林墨，轉身走向城頭。
“全軍聽令！”
蒼老卻洪亮的嗓音在城頭響起。
“守城！”
兩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老兵們齊聲暴喝，各就各位。
趙破虜跟在郭昕身後，走了兩步又折回來，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往起拽。
“跟著我，別添亂。”
林墨被他拖著往城牆內側的馬道走去，腳下踩到了一截斷臂，身體猛的一歪。
趙破虜眼疾手快，一把薅住他的後領，提小雞崽子一樣把他拎穩。
走到馬道入口，郭昕停下腳步，側過頭。
“趙破虜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把這位……郎君，送回都護府，安排人看著。”
不是“伺候”，是“看著”。
林墨心裡翻了個白眼，這位被後世稱為鐵血郡王的大都護嘴上沒說信不信，但“看著”這兩個字己經把態度交代得明明白白了。
說白了就是軟禁，既不得罪“仙人”，也不放任他在城中亂竄。
擱在職場上，這叫“掛起來”，不用你，也不放你走，等我騰出手來再收拾你。
不過至少比被一刀砍了強。
林墨沒有反駁，順從的跟著趙破虜往馬道下走。
趙破虜有些遲疑：“郡王，城頭兵力……”
“送完立刻回來。”
趙破虜不再多言，拽著林墨快步走下馬道。
沿著城牆內側的夯土階梯往下走，每一步都要踩的小心翼翼。
人還沒到城根底下，一股比城頭更濃烈的腐臭味就湧進了他的鼻腔。
林墨沒忍住，彎腰乾嘔。
城頭有風，血腥味散得快，城裡不一樣，西面圍著高牆，空氣悶在裡面，死人的臭味、屎尿的臊味、腐爛的惡臭攪在一塊兒，令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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