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掘聲在隧道內迴盪不絕。
老卒們赤著膀子輪換上陣，汗水混著石粉在後背形成了一層灰白的甲殼，楊襲古手持土圭，指尖微動，不斷糾正方向，墨緊隨其後，探手間，破碎的巖塊憑空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嚴絲合縫的青磚，整套流程磨合得越來越順。
日頭偏午的時候，隧道入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趙破虜派了西個老卒送飯，兩人一組抬著冒熱氣的大桶，剛踏入崖石坑，便呆愣在原地。
原本雜亂的石坑內，竟被鑿出一個三步見方的甬道，兩側牆壁與穹頂鋪滿了青灰色石磚，縫隙細若髮絲，平整得令人心驚。
他們順著臺階拾級而下，火把插在兩側石磚牆上，橘紅色的光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盡頭的深處。
指尖觸碰石磚，那股冰冷、堅實的質感告訴他們，這不是幻覺，而是現實。
一個上午，僅僅一個上午，這堅硬如鐵的青巖山體中，竟憑空多出了一丈見方的地道。
沒有運土的揹簍，沒有堆積如山的碎石，更沒有因支撐不穩而塌陷的泥塵。
眼前這條地道，乾淨，平整，連碎石渣都少見。
當西人來到掘進面的時候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一陣恍惚。
同袍們揮動著鐵鎬，鎬尖落在巖壁上，堅固的青巖竟如干脆的麵餅般成塊崩解。
楊襲古回過頭，額頭的汗珠滑落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飯放下。”
西人如夢初醒，慌忙擱下木桶，目光卻依舊黏在那些鐵鎬上，怎麼也挪不開。
楊襲古走過來，掀開桶蓋，濃稠的粟米粥冒著熱氣，另一個桶裡整齊的碼著粟米餅。
“吃飯。”
老卒們聞著香氣，放下鐵鎬圍過來。
林墨蹲在角落，把石磚嵌進最後一個缺口。
“嘭。”石磚落位，跟旁邊石壁嚴絲合縫。
送飯老卒將這一幕看在眼裡，暗暗咋舌，外頭都傳林郎君是仙人下凡，他本還存了幾分疑慮，如今看來，坊間的傳聞還是太保守了。
把最後一塊石磚鑲嵌到位後，林墨接過一碗粥，開始大口吞嚥，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袋，撫平了飢餓帶來的虛弱。
【飢餓值：16/20】
【飢餓值：18/20】
兩碗粥下肚，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，站起身。
“隧道正轉向東北，今天能鑿進鐵礦區。”
“楊校尉，你們先歇著，我回都護府一趟。”
楊襲古點頭，沒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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