龜茲城外，夜風如刀。
吐蕃大營裡，火把連綿如海，將天空映的通紅。
尚綺心兒騎在馬背上，巡視著正在集結的僕從軍。
這些附庸部落計程車兵衣衫襤褸，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片和削尖的木棍。
他們被驅趕著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明日卯時，蟻附攻城。”尚綺心兒下達命令。
他盯著遠處的龜茲城牆，心中疑慮叢生。
赤德松讚的催促太急了，這不符合他一貫的穩紮穩打的風格。
尚綺心兒夾緊馬腹，胯下戰馬噴出一股白氣，馬蹄焦躁地刨著凍土。
城牆上，王懷安靠在垛口後方，緊緊裹著破舊的皮襖。
他手裡攥著一小塊吃剩下的粟米餅，捨不得一口吞下，只用牙齒一點點磨著邊緣，沒辦法餓怕了。
一旁的陳阿狗正抱著剛領到的破陣劍，愛不釋手地擦拭。
劍身寬厚，劍脊隆起，雙面開刃的線條筆首延伸至劍尖。
陳阿狗掂量著這把沉甸甸的殺器，手腕翻轉。
叮鈴。
劍格兩側嵌著的小型銅鈴舌撞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鈴音。
“這劍真沉，劈下去肯定帶勁。”陳阿狗咧開嘴。
王懷安一巴掌拍在他的頭盔上，震的自己的手發麻。
“閉嘴！收聲！”
陳阿狗趕緊捂住銅鈴，縮回垛口陰影裡。
就在這時，城牆下方的黑暗中，傳來極其細微的沙沙聲。
王懷安立刻警覺起來，把剩下的粟米餅塞進懷裡，反手握住劍柄，貼著女牆偷偷探出半個腦袋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，他看到幾個黑影正貼著城牆根，手腳並用向上攀爬。
吐蕃斥候，野蘇傑派來的象雄精銳。
他們嘴裡銜著彎刀，雙手戴著特製的鐵爪，動作極其敏捷，轉眼間己經爬到了半城高的位置。
王懷安沒有發出聲音，只是朝一旁的陳阿狗和李老七打了個手勢。
三人悄無聲息地散開，守在幾個黑影即將翻越的垛口處。
那吐蕃斥候如夜梟般翻上垛口，口中彎刀還未及揮出，黑暗中便響起一聲清脆的銅鈴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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