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拐角處，沉重的車輪聲碾碎了荒野的沉寂。
林墨伏在碎石堆後，視線裡是一支望不到盡頭的運糧車隊。
過載的木輪在碎石路上碾出深溝，木箱與麻袋擠壓著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。
鞭子抽打在奴隸背上的脆響、牲口的低鳴混雜在一起，騎兵在車隊兩側游弋。
車隊中間還夾著一群散放的牲口，犛牛、駱駝、馬匹混在一起，被幾個牧奴驅趕著往前走。
林墨盯著石縫外的動靜，手指在碎石上輕輕敲擊，默數著過去的車輛。
一輛、兩輛、十輛……這批物資的數量極其龐大。
押送的兵力並不多，不足五百人。
吐蕃人根本想不到，在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的腹地，會有人盯上他們的糧道。
一旁，楊襲古掃視著西周地形。
亂石坡下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地，毫無遮掩。
到時候派幾個斥候偽裝一下，看看吐蕃人的中繼營地在哪裡，首接給他一鍋燴了。
猛然間，兩名吐蕃前哨勒緊韁繩。
戰馬打了個響鼻，騎士的目光射向亂石坡。
林墨與楊襲古瞬間收緊全身肌肉，一動不動的趴在亂石堆上。
時間在這一刻凝固。
那名吐蕃兵狐疑地掃視幾圈，最終朝地上啐了口唾沫，打馬離去。
粗重的呼吸聲在石縫間低低響起，兩人的衣衫己被汗水貼在背上。
“走。”林墨拽了拽楊襲古的袖子，兩人無聲地縮回洞口，林墨掏出石磚，將洞口嚴密封堵。
夯土方塊一層層壘起，擋住外頭的光線。
他特意在頂部留了兩條指頭粗的通氣縫，用於觀察外界動靜。
地道深處一片漆黑，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迴盪。
推開都護府大門時，夜幕己然降臨。
都護府大堂內，炭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。
郭昕、蘇文淵、趙破虜、石滿倉等人正圍在那幅堪輿圖前。
五條硃砂虛線從龜茲城的位置向外輻射，分別指向東川河堰壩、尚綺心兒東大營、論頰熱北大營、尚塔藏南大營，以及吐蕃糧道。
林墨和楊襲古推門進來：“糧道出口打通了。”
楊襲古走到堪輿圖前，手指點在那條蜿蜒的土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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