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及的剎那，冰冷堅硬的質感傳來，王瞎子五指收攏，將那塊沉甸甸的鐵錠結結實實地提了起來！
“俺……俺拿起來了！”王瞎子舉著鐵錠，獨眼瞪得溜圓。
不等眾人回神，林墨又指著旁邊的工作臺對王瞎子道：“過來，站到這臺子前面。”
王瞎子抱著鐵錠，溫順地站到工作臺前。
“心念鐵劍，將兩塊鐵錠與木棍置於其上。”
王瞎子依言照辦，將材料放入九宮格，白光驟然亮起，材料分解，重組。
一把寬厚鋒利、劍格嵌著銅鈴的破陣劍，噹啷一聲落在工作臺上。
王瞎子雙手顫抖著捧起那把劍，粗糙的指腹順著冰冷的劍脊一寸寸摸過去，劍身倒映著他那隻劇烈收縮的獨眼。
沒有摺疊鍛打的雜質，沒有淬火留下的瑕疵，渾然天成！他打了一輩子鐵，熬瞎了一隻眼，深知千錘百煉才能出一把好兵刃。
可現在，呼吸之間，一把連大唐將作監大匠都打不出的絕世利刃，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他手裡。
他下意識地翻轉劍身，把劍刃湊到獨眼前，用多年打鐵練出來的本能去找，找氣泡，找夾雜，找任何一個證明“這不是完美”的瑕疵。
什麼都沒找到。
“小郎君……俺這輩子……值了。”王瞎子雙膝跪地，捧著長劍，聲音哽咽。
林墨轉過身，看著郭昕和蘇文淵。
“大都護，蘇記室。從今天起，安西軍就不需要再為武器甲冑著急了。”
石滿倉猛地撲到工作臺上，兩眼放光，手指在臺面上飛快地虛撥著算籌，嘴裡瘋狂唸叨：“發了……這回真發了！全城有三十七個鐵匠，要是分三班倒，十二個時辰不停……一天就是三千套甲！五千把劍！我的老天爺，吐蕃人拿什麼跟咱們耗！”
趙破虜一把搶過王瞎子手裡的破陣劍，拔出腰間的破陣劍，兩刃相交，火星西濺。
兩把破陣劍都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。
他將雙劍湊近火把，凝視著深淺、紋路完全一致的崩口。
“同料同鋒。”他把王瞎子合成的那把扔回去，粗糲的嗓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跟小郎君親手打的一模一樣！”
蘇文淵默然佇立，目光掠過王瞎子，最終落向院牆外無邊的夜色。
“大都護。”他的聲音極輕，只有郭昕一人能聽清，“若此事傳到回鶻人耳朵裡，頓莫賀可汗會作何感想？”
郭昕頓時眉頭緊鎖。
懷璧其罪，此等近乎神蹟的造物之能，足以令世間任何一方勢力為之瘋狂。
“破虜，”郭昕當機立斷，“調兩百鐵甲軍封鎖地道與熔爐大廳。無我手令，擅入者死！”
趙破虜抱拳領命，疾步離去。
郭昕撫摸著工作臺粗糙的木紋，安西軍沉寂多年，何曾打過這般富裕的仗？
“小郎君，請將此地熔爐盡數移往地下大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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