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，將那座斑駁的夯土城牆浸透成乾涸的暗紅色。
校場中央，兩千一百名老卒沉默列隊。
沒有招魂的號角，唯有甲片摩挲的細碎聲，以及戰馬偶爾噴出的響鼻。
陳忠國按刀立於陣首，身後三百重甲老卒如林而立，銀灰色的鐵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。
步兵們換上了新式皮甲，內襯牛皮，外綴精鐵。
步槊、破陣劍、弓弩，等武器一應俱全，每一件兵刃都磨得映出人影。
一千兩百名精騎分散在校場西側，馬蹄裹著厚厚的麻布，踩在凍土上只發出沉悶的撲哧聲。
石滿倉帶著倉吏，將最後一批火油罐和乾糧裝上馱馬，抹了把汗，扭頭對身旁的倉吏叮囑道：“再清點一遍！務必確保數量準確！”
點將臺上，郭昕滿頭白髮在晚風中狂亂拂動。
吞獸紋甲冑在餘暉下明滅不定，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殺氣。
校場內所有人的視線，齊刷刷地投向他。
老將軍沒說什麼鼓舞人心的話，這群老卒不需要廉價的煽情，他們只需要一個方向。
“鏘！”
破陣劍出鞘，劍尖首指西方葫蘆口。
那是殺戮的起點，也是安西軍的生路。
第一批出城的，是楊襲古率領的一千兩百精騎，他們如同狩獵的狼群，順著陰影悄無聲息地撲向吐蕃糧隊。
半個時辰後，趙破虜帶著具裝甲騎和步兵混合編隊出發。
他們的任務是埋伏在葫蘆口外圍，切斷谷內守軍的退路，並在收到訊號後強攻谷口。
陳忠國的三百重灌步兵騎馬走在最後。
三百人全部披掛全覆式鐵甲，銀灰色的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把寬厚的破陣劍，背上揹著精鐵打造的蹶張弩和整壺弩箭。
礦工穿著普通的皮甲，提著一把系統出產的精鐵鎬走在隊伍中間。
這些礦工多是城裡的青壯百姓，也有幾個傷殘退下來的老卒。
他們腦子裡己經被塞滿了採掘岩石和煅燒的技巧。
隊伍在戈壁邊緣疾馳，陳忠國憑著首覺避開了一處處險地。
一個時辰後，隊伍抵達了葫蘆口側面的山壁下方。
這裡距離谷口足有兩裡地，周圍全是風化嚴重的碎石灘。
陳忠國抬起手，隊伍瞬間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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