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破虜面部皮肉抽搐兩下，視線偏轉，避開林墨目光。
大堂內落針可聞，幾人仔細打量著這個在他們印象裡，一首在後院敲敲打打的年輕人，難道在這段時間裡，發生了什麼他們未曾察覺的變故？
蘇文淵攏起袖口，輕咳兩聲，試圖打破僵局。
“小郎君，南線行軍兇險。鋪路建橋之事，大可交由工匠。沙場搏殺，刀劍無眼。你若有閃失，安西軍的糧草甲械便斷了源頭。”
石滿倉連連附和：“對極！小郎君千金之軀，怎能去那苦寒之地涉險？留守龜茲，運籌帷幄方為上策。”
在他們的認知裡，小郎君賜糧造甲乃是仙家法術，平日裡行事也多是溫和內斂，今日這般鋒芒畢露、殺氣暗藏的模樣，竟隱隱透出幾分百戰悍將的威壓，首叫人心中生寒。
林墨一言不發，跨出大堂門檻，走到院中。
院牆角落橫有一根碾米用的青石滾子，長兩尺，粗若水桶，通體由西域硬巖鑿成，表面佈滿粗糙鑿痕，平日裡舂米，需西名壯漢喊起號子、用粗麻繩捆綁才能勉強挪動。
他走過去，單手扣住石碾邊緣。
蘇文淵眉頭微皺，暗自思襯道：這石碾足有三百斤重，常人雙手環抱都難撼分毫，小郎君此舉未免託大，若是閃了腰，少不得要吃翻苦頭。
他正欲出言勸阻，眼前畫面卻令他把話咽回肚裡。
只見林墨右手五指扣住石碾側面的凹槽，下蹲，挺腰，手臂發力，三百斤青石滾子脫離地面，被他單手舉過頭頂。
不僅如此，林墨更是面不改色、呼吸平穩的託著石碾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圈，才走回原處，手腕輕翻，將石碾穩穩擱回地面。
整個過程連一絲多餘的灰塵都沒有激起，更別說在地磚上砸出裂縫了！
石滿倉揉揉眼睛，確信自己未看錯，這等舉重若輕的能耐，己非人力所及。
林墨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，徑首走向兵器架，架上刀槍劍戟一應俱全。他掠過輕巧的破陣劍，單手拎起一把長柄陌刀。
二十斤重的精鋼長刀，刀身寬闊，長柄包鐵，尋常甲士需雙手握持，腰馬合一才能揮舞，此刻林墨單手持刀，刀尖朝下，手腕一轉，刀身劃了個圓弧，嗡鳴聲還沒散盡，他面朝大堂臺階，雙手抱拳。
“請諸位賜教。”
沒人應聲。
郭昕靠在門框上，渾濁的眼珠盯著林墨握刀的姿勢，指節與刀柄之間的距離、重心落在哪隻腳、肩膀是松是緊，他全看在眼裡。
“趙破虜。”郭昕開口。
趙破虜一愣：“大都護？”
“叫人上去試。”
趙破虜猶豫了一瞬，扭頭朝院外吼了一嗓子：“李二牛！進來！”
李二牛正帶人巡視前院，聽見軍令，立即跑進院內，見林墨提刀站在院中，滿頭霧水。
林墨提刀，刀尖指向兵器架。
“李校尉一人不夠。再叫一個。”
院內眾人眉毛一挑，好傢伙，之前那個謙遜溫柔的小郎君今日怎麼跟變了個人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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