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青禾一大早就坐在老槐樹下。
一夜未睡的她坐好了決定,要去赴約。
去永寧鎮,不是因為鍾敬叫她去她就得聽話去,而是因為統購統銷這盤棋,她必須親自去看看底牌。
七個糧倉,誰執筆,誰就有了站穩的大權。
“韓五。”葉青禾看向迎面走來的韓五。
“姑娘。”
“我要去一趟永寧鎮,快則兩日,慢則三天。”葉青禾說道。
“你繼續看著村子,東面圍牆今天全面動工,你是主力;方一舟管物資與賬目,孫鐵柱盯緊春播。如果遇到突發事件,你先做決定,事急從權。”
韓五重重點頭:“姑娘放心去,荒村塌不下一塊磚。”
正說著,趙四自河口集方向疾馳而歸,翻身下馬,滿頭大汗。
“姑娘,查到了!”趙四湊近說道。
“河口集確實有個叫‘趙石頭’的年輕人,二十歲上下,三年獨身來此,在鐵匠鋪當學徒,無論是年月還是名字,都跟趙嬸的兒子符合。”
葉青禾連忙問道:“人呢?”
“三天前被招去北邊礦上幹活了,具體哪座礦,鐵匠鋪也說不清。”
“先壓住,一字不要透給趙嬸。”葉青禾冷靜說道。
“你繼續順著北邊查,別驚動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——
半時辰後,四匹馬自荒村東出。
葉青禾一馬當先,身後跟著阿狗與兩個精壯漢子。
她未帶半點行囊,只腰間一馬鞭,馬背一水袋。畢竟這一趟不是做客,是去分權的。
行經柳家坳北面山樑,沿途荒涼。
破敗的村落只剩殘頹廢牆,路邊偶見幾個面黃肌瘦的流民,正趴在枯草堆裡挖野根,聞得馬蹄聲,驚懼地縮排溝壑。
阿狗攥緊韁繩,沒吭聲。
葉青禾的目光從流民身上掃過。
這就是亂世……無秩序之地,人不如野狗。她用翻地、漚肥、水泥生生砸出來的荒村,是這片死寂裡為數不多的活氣。
傍晚,晚霞燒透了西邊天際。
翻過最後一道山樑,永寧鎮赫然入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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