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真真走進符道講堂的時候，裡面己經座無虛席。
往常這堂公開課最多坐滿一半人，今天不僅所有位置都被佔了，連過道上都站著不少人。大部分人根本不是來聽課的，都是衝著她來的，想看看這位積分榜第一的新生，到底有什麼本事。
柳真真掃了一眼全場，沒理會那些打探的目光，徑首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，將符紙和狼毫筆擺到桌上。
講臺上的符道導師林玄是個乾瘦的老者，在符道上浸淫了西百年，是學府有名的符道大家。他敲了敲桌面，原本嘈雜的講堂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今天我們講高階防禦符籙裡的玄龜鎮海符。”林玄抬手一揮，一張泛著土黃色光芒的符籙懸浮在半空中，符籙上的紋路清晰可見，“這種符籙能扛住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，是高階防禦符裡實用性最強的一種。但繪製難度極高，難點全在符籙中心的鎮元點。”
他指尖指向符籙中心那個針尖大小的節點，“這裡是整個符籙靈力流轉的樞紐，所有的靈力都要從這裡透過。稍有不慎，靈力衝撞就會導致整張符籙報廢。我教了三百年符道，能一次繪製成功的弟子，不超過十個。”
下方的弟子們一片譁然，很多人臉上露出愁容。顯然這個鎮元點，是所有人都跨不過去的難關。
“想要攻克這個難點，沒有捷徑。”林玄語氣嚴肅，“只能靠成千上萬次的練習，把靈力控制練到入微境界，強行讓靈力平穩透過鎮元點。古人傳下的符籙構造是完美的，任何試圖改動線路的想法，都是對先賢的褻瀆，只會走火入魔。”
這番話引來一片附和聲。很多弟子都試過改動畫符線路，最後無一例外都炸了符，還受了不輕的傷。
柳真真坐在角落，聽著林玄的話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她盯著半空中的玄龜鎮海符，越看越覺得那個鎮元點的設計有問題。所有靈力都從一個點過，就像所有車都擠一條窄路，不堵才怪。這哪裡是什麼完美設計，根本就是個結構缺陷。
她的腦子裡，瞬間閃過現代電路設計裡的並聯電路，還有陣道里的分流陣原理。
符籙的線路，不就是微縮的陣法紋路嗎？靈力的流動，和能量在陣法裡的傳導完全是一個道理。既然一條路擠不通，為什麼不多修幾條分流的路？
一個顛覆性的想法猛地在她腦海裡炸開。
不需要強行去衝鎮元點。只要把鎮元點當成一個獨立的陣基，在它周圍用更細的筆觸，畫上一個微型的旋渦分流陣，把衝過來的狂暴靈力分成幾股，引導著平穩透過節點，不就徹底解決了問題？
這就相當於在堵死的交通樞紐旁，修了一座立交橋。
這個想法太大膽了。從來沒有人想過，能把陣道的理念融入到符道里。符籙和陣法向來是兩個獨立的體系，就算有兼修的人，也只會分開使用，從來沒人想到過可以融合。
柳真真越想越覺得可行。她拿起筆，在空白的符紙上飛快地畫著草圖，推演著分流陣的紋路和符籙原有線路的銜接點。如果這個構想真的能成功，不止玄龜鎮海符的繪製難度會下降九成，她甚至可以用同樣的思路，設計出能同時防禦陰寒靈力和神魂攻擊的新符籙。
她完全沉浸在推演裡，周圍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，連林玄停止了講課都沒注意到。
林玄站在講臺上，早就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柳真真。他看著柳真真皺著眉在紙上寫寫畫畫，神情專注，完全沒聽他剛才說的話，心裡多少有點不悅。
他聽說過這個新生，丹符雙神品，積分斷層第一，確實是個天才。但天才最容易犯的毛病，就是自大，總想著推翻先賢的經驗走捷徑。
剛好這堂課氛圍有點沉悶，林玄決定考較她一下，順便敲打敲打這些心高氣傲的新生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朗聲開口：“最後一排角落裡那位，新生積分榜第一的柳真真同學，看你神情專注，想必對這鎮元點的難點，己經有了自己的見解？”
“不妨上臺來，為眾位同學演示一下，如何攻克這個難關？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講堂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角落，全都落在了柳真真的身上。
無數道目光裡，有好奇，有看好戲，還有不少等著看她出醜的嘲諷。
柳真真握著筆的手頓住，抬頭對上林玄審視的目光，又掃過全場等著看戲的弟子，緩緩站起了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