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上階梯，柳真真腦海裡突然傳來一陣刺痛。
眼前的場景瞬間變了模樣。
她彷彿又回到了剛穿越過來的那天。柳家的惡奴拿著棍棒狠狠砸向她，棍棒上沾著她之前被打出來的血。繼母站在臺階上冷笑，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刺眼。柳慕婉穿著華美的裙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嘴裡說著“你一個廢物也配和我搶東西”，抬手就把一碗滾燙的藥汁潑在了她臉上。
灼熱的痛感從臉頰上傳來，真實得可怕。
畫面一轉，她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瑤光城被攻破。平日裡追隨她的弟兄們倒在血泊裡，身上插著瑤光聖地的旗幟。小糰子被人拎在手裡，滿身是血地嗚咽，那人抬手就要把它摔在地上。
柳真真心臟一緊，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救人。
眼前的畫面又變了。
母親雲輕瑤被綁在通天柱上，身上滿是傷痕。謝玄站在對面，手裡的劍正刺穿母親的胸膛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冰冷得像寒潭，嘴裡冷漠地說“你本來就是個不該存在的異數”。
母親的血順著劍刃滴在地上，染紅了她的鞋面。
“不！”柳真真失聲喊了出來，靈力在體內瘋狂亂竄。
屍山血海的景象在她眼前交替浮現，每一幕都戳中她最在意的軟肋。磅礴的壓力從階梯上傳來，幾乎要將她的膝蓋壓彎。她的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白玉階梯上，卻絲毫沒有緩解她的痛苦。
“放棄吧，你鬥不過天命的。”
“你救不了你母親，也護不住身邊的人，他們都會因為你死的。”
“停下來吧，別再掙扎了，死了就解脫了。”
縹緲的誘惑聲在耳邊不斷響起，像毒蛇的信子，一點點啃噬著她的意志。柳真真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，可那些畫面太過真實，謝玄刺向母親的那劍彷彿真的刺在了她的心上，鑽心的疼痛讓她的靈力都開始紊亂。青蓮靈火在她丹田內瘋狂跳動，似乎要衝破她的控制。
她的腳步越來越沉重，每向上抬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道心在無數幻象的衝擊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，她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，甚至開始覺得，那些聲音說的是對的。
她是不是真的鬥不過天命？
就在柳真真被心魔困擾的同時，其他進入塔內的天驕也都在經歷各自的問心考驗。
柳慕婉站在階梯上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色靈光。那些幻象在她面前剛一齣現，就被她脖頸上玉佩散發出的氣運之力震碎。她腳步輕快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向上攀登，沒過多久就超過了大半的人，領先了所有人一大截。
“這點小考驗，也想攔住我？”柳慕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腳步越來越快。她是天命之女，這些問心考驗對她來說，根本不值一提。等她拿到通天塔的終極傳承，柳真真就再也沒有和她抗衡的資本。
不少道心不堅的弟子則被困在了底層的階梯上。有人對著虛空痛哭流涕，嘴裡喊著爹孃的名字。有人蹲在地上瑟瑟發抖，嘴裡不停唸叨著“我錯了我錯了”。還有的首接吐出一口鮮血，被自動傳送出了通天塔。
廣場上的觀望者們看著不斷被傳出來的弟子，紛紛搖頭感嘆。
“問心路果然是通天塔最難的一關，每年都有近七成的人栽在這裡。”
“你看柳慕婉，都走到三百階了，這速度也太快了吧？不愧是柳家精心培養的天才。”
“柳真真怎麼還在一百階的位置站著？該不會是被心魔困住了吧？”
墨長老站在高臺上，看著功德碑上柳真真的名字停留在一百階的位置，指尖微微收緊。他身邊的幾個長老也面露擔憂，柳真真是青玄學府最有希望登頂的弟子，要是栽在問心路上，那就太可惜了。
瑤光聖地的幾個長老見狀，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我就說她撐不住，區區一個下界野種，也敢和我們聖地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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