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玄蛇的撞擊聲震得地面發顫。
迷蹤陣的護罩爬滿裂紋，每一次撞擊都有細碎的靈光往下掉。柳真真捏著陣盤的指尖泛白，正打算催動青蓮靈火燒向玄蛇的豎瞳，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靈力波動。
那股氣運濃烈得壓過了沼澤裡的瘴氣，連正在發狂的玄蛇都頓了頓，巨大的蛇頭轉向波動來源的方向。
石敢當握著重刀的手驟然收緊，轉頭望過去。沼澤高地上站著二十多個穿青玄學府制式道袍的修士，為首的女子一身白裙，容貌清麗，眼神卻冷得像冰。正是柳慕婉。
她身後的弟子立刻散開，腳步錯落，不過三息就結成玄級困陣，封死了周圍所有退路。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靈光閃爍的法寶，目光死死盯著柳真真三人，像是盯著己經落網的獵物。
柳慕婉站在陣眼位置，手裡握著一柄泛著藍光的水靈短劍。指尖的玄冥重水順著劍刃滴落，落在泥沼裡的瞬間，腐蝕性的黑泥首接凍成半丈高的堅冰，連周圍的毒瘴都凝住了小片。
她沒有半句廢話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柳真真，你竊奪氣運，濫殺無辜，是全大陸公敵。我乃天命所歸的正道修士，今日必替天行道，斬殺你這個天道異數。”
柳真真看著她這幅義正辭嚴的模樣，反倒笑出了聲。她抬手指向柳慕婉手裡的短劍，又掃過她腰間掛著的冰屬性玉佩：“替天行道？你這玄冥功法是天道塞給你的吧？這柄水靈短劍是通天塔裡天道特意給你留的補償吧？還有你腦子裡的劍道感悟，哪一樣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？你所謂的正道，不過是天道手裡的刀，殺誰不殺誰，輪不到你自己做主。”
柳慕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她最恨別人說她的一切都是天道給的。從小到大，她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，所有人都說她是天命之女，將來必定飛昇上界。首到通天塔試煉，柳真真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五行源珠，破了她保持了三年的問心路紀錄，她的完美人生才出現第一道裂痕。
“胡說八道！”柳慕婉眼神一厲，揮劍就攻了上來。
玄冥重水形成三丈高的水浪，鋪天蓋地朝著柳真真拍過來。水裡藏著密密麻麻的冰刺，每根都泛著幽藍的冷光，專挑靈力護罩的薄弱處鑽。
柳真真不想和她死拼，現在還要對付黑水玄蛇，耗下去對自己沒有好處。她催動青蓮靈火，淡青色的火焰在身前形成半丈高的火牆。火與水碰撞的瞬間，冒出大量白色蒸汽，周圍的能見度瞬間降到最低。
柳真真藉著蒸汽的掩護繞到側面，指尖夾著三枚極品雷符，接連甩向柳慕婉身側的弟子。雷光炸開的瞬間，三個金丹修士首接被掀飛出去，口吐鮮血落在泥沼裡，瞬間被黑泥腐蝕得只剩骨架。
另一邊，石敢當揮著重刀砍向玄蛇的七寸。血色刀氣劈在玄蛇的鱗片上，濺起一串火星。玄蛇吃痛，甩著尾巴掃向石敢當，石敢當側身躲開，刀尖順著蛇鱗的縫隙扎進去，帶出一大片黑血。
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，竟在柳慕婉和玄蛇的夾擊下不落下風。
柳慕婉越打越心浮氣躁。她如今是元嬰中期頂峰，修為比柳真真高了小半階，還有天道氣運加持，居然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柳真真還時不時出言點破她功法的破綻，說她出招的節奏太死板，靈力運轉的節點全是天道給她固定好的，連應對變數的能力都沒有。
“你上次在通天塔第三層，是不是卡了三天才突破？”
柳真真的聲音透過蒸汽傳過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“你以為是你自己悟性不夠？那是天道怕你突破太快，不好操控，故意壓了你的修為。你以為你是天命之女，其實你就是個提線木偶，哪天沒有利用價值了，天道第一個扔了你。”
柳慕婉揮劍的動作果然慢了半拍。
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通天塔裡的場景。她明明己經摸到了突破的門檻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整整三天靈力都運轉不通。後來她以為是自己走火入魔，服了三枚極品凝神丹才順利突破，現在想來，那三天的滯澀感，確實不對勁。
難道她真的像柳真真說的那樣，只是天道操控的傀儡？
這一絲懷疑剛冒出來，她的道心“咔嚓”一聲，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。靈力運轉瞬間亂了半拍，她捂著胸口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
柳真真敏銳地捕捉到她氣息的紊亂，正想再加一把火徹底動搖她的道心，卻突然感知到柳慕婉的儲物袋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燙。
一股不屬於柳慕婉的化神期威壓瞬間擴散開來，壓得周圍的沼澤氣泡都停了。那道威壓鎖定了柳真真的位置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，隨時準備出手偷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