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壓在隕星谷上空，柳真真站在城頭，指尖捏著蓮紋玉扣。玉扣表面的血色細線，還在微微發燙，線的另一端穿透雲層，首指正北方向。那是聖山坐落的位置。
石敢當走上來，懷裡抱著陣盤記錄。他身上還沾著血，腳步發虛。石敢當開口：“傷亡統計出來了。外城戰兵戰死一千兩百七，陣師戰死三百一十九，散修協防者戰死西百六。內城無恙。”
柳真真收回視線，把蓮紋玉扣收進儲物袋。她問：“傷員情況？”
石敢當答：“陳峰在處理。六成是輕傷，三成重傷，剩下的瀕死，還在搶。”
蘇晚的聲音從城下傳來。她抱著資源賬簿走上城頭，眼眶發紅。蘇晚說：“靈石儲備剩三成。丹藥剩西成。陣法材料耗了七成。撐不住下一次大規模攻城。”
柳真真點頭。她抬手，指尖劃過城頭的裂紋。裂紋裡還嵌著聯軍的符箭。柳真真說：“開倉。所有參戰修士，按軍功發兩倍補給。戰死的人，名錄刻進觀星營碑。家屬由瑤光城養。”
蘇晚應下，轉身去安排。
觀星營的碑前，站滿了倖存的散修。一個年輕散修握著刻刀，把老散修的名字一筆一劃刻進碑面。他的手指磨出了血，也沒停下。旁邊的人遞過布條，他搖頭，繼續刻。碑上的名字越來越多，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條逝去的命。
林默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。他手裡捏著三塊傳訊符，都是剛截獲的。林默說：“聯軍退到三百里外的黑石隘。聖山特使連傳三道訊息回聖山。還有幾股暗探留在附近，在探我們的虛實。”
柳真真問：“補給浮島的事，確認了？”
林默答：“確認是我們的人動的手。三座浮島的傳送陣全毀。聯軍帶的糧草，只夠撐七日。”
柳真真嗯了一聲。她轉身走向陣塔下方的靜室。小神獸還在裡面昏迷。
靜室的藥味很重。陳峰守在床邊，正在給小神獸喂靈液。小神獸的毛髮還是焦的，肚子微微起伏。看見柳真真進來，小神獸的耳朵動了動，睜開眼。它蹭了蹭柳真真的掌心，發出微弱的吱聲。
柳真真渡了一縷青蓮靈火過去。靈火裹著天地本源之氣，鑽進小神獸的經脈。小神獸的精神好了一點，爪子扒住柳真真的袖口，指了指她的儲物袋。那是碎界盤的位置。
柳真真拿出碎界盤。盤面被青蓮火紋層層封住，還在微微震動。她把碎界盤放在桌上，又拿出蓮紋玉扣。玉扣剛靠近碎界盤，表面的血色細線突然亮了。
兩道紋路在半空交織。柳真真的識海里，再次浮現出血色蓮池的畫面。這次的畫面更清晰。蓮池中央的石臺上，鎖著一道身影。身影的手腕上，戴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蓮紋玉扣。鎖鏈穿過蓮池底部，連向石臺深處。
柳真真的指尖猛地收緊。那是她的母親。
畫面一閃而逝。碎界盤和蓮紋玉扣同時暗下去。
柳真真站起身。她對陳峰說：“看好它。每天喂三滴本源靈液。七日之內，它必須恢復空間跳躍能力。”
陳峰點頭應下。
柳真真走出靜室。林默還在門外等。林默遞過來一枚玉簡。他說：“剛截獲的聖山密令。給聖山特使的。”
柳真真接過玉簡，神識掃入。密令內容很簡短。三日後，押送柳慕婉回聖山。啟動蓮池回收，抽取禁蓮血脈。
柳真真捏碎玉簡。她抬頭看向北方的夜空。
同一時刻，三百里外的黑石隘。聯軍的營帳連成一片。聖山特使站在主帳中央，手裡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。
茶杯碎成齏粉。灰袍陣師跪在地上，胸口的傷還在流血。他不敢抬頭。
聖山特使的聲音很冷：“碎界盤丟了。化神長老死了。主力戰船沒了。你還有臉回來？”
灰袍陣師渾身發抖。他說：“柳真真的空間能力太詭異。封空陣擋不住她。”
聖山特使一腳踹在他胸口。灰袍陣師倒飛出去，撞在帳柱上，又吐了一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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