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記住。”嬴政語氣陡然轉冷,警示之意盡顯,“若此番出海是空口白話,仙經虛無縹緲,你再敢欺瞞朕半分,朕定將你從嚴治罪,誅你身、罰你族,絕不姑息!”
“臣不敢!臣萬萬不敢!”盧生連連磕頭,不敢有絲毫辯駁,心底早已暗自鬆了一口氣,僥倖躲過死劫。
一場沸油辨真假的驚天騙局,最終以盧生巧言脫罪落幕。
百官心中各自盤算,深知陛下長生執念難斷,此事絕非終點。
不多時,朝會散去,百官依次躬身退朝,井然有序走出大殿。
殿外天光清亮,微風拂面,散去了殿內的肅殺寒意。
秦遠並未立刻回宮,而是快步上前,追上了步履沉穩、正要返回廷尉府的李斯。
“李大人且留步。”
李斯聞聲駐足,回身看向身前少年。
秦遠年紀尚幼,卻目光澄澈,氣度沉穩,遠超常人孩童,今日殿上寥寥數語便揭穿方士騙局,心智膽識皆令人驚歎。
秦遠微微拱手,態度誠懇:“今日大殿之上,多謝大人願意挺身而出,以身試油,鼎力相助。若非如此,盧生必定巧言狡辯,今日之事難以收場。”
李斯微微頷首,神色平和淡然:“小公子不必多禮。我本就不信方士鬼神虛妄之說,朝堂之上,只求公允求實,據實而行罷了。倒是小公子心思通透,慧眼識破幻術,遠比世人通透。”
言罷,李斯話鋒一轉,神色凝重了幾分,低聲道:“今日朝會風波雖過,但朝中另有一樁棘手難題,近日壓得朝堂人心煩悶,連丞相都束手無策。
此事蹊蹺難解,尋常官吏根本無從下手,我思來想去,或許唯有小公子能夠破解。”
秦遠聞言微微挑眉,面露好奇:“廷尉請講。”
李斯環顧四周,見周遭無閒雜人等,方才輕聲細說其中內情:“陛下此前東巡,路途遙遠,橫跨數郡,沿途修繕道路、鋪設行宮、供養隨行兵馬官吏,耗費的糧秣、錢款數額極其龐大。
如今東巡結束,各地郡縣陸續呈報花銷賬目,可一眾賬目雜亂無章,參差錯亂,漏洞百出。”
他微微蹙眉,道出其中癥結:“相鄰郡縣,同等規制的行宮修繕、糧草供給,上報的花銷數額卻天差地別,有的奢靡誇張,有的極簡拮据,諸多款項對不上底數,前後矛盾,內裡藏著極大的貓膩。”
“丞相王綰主理朝政錢糧諸事,如今被這堆爛賬纏得焦頭爛額。”
李斯繼續說道,“王綰性情溫和,秉性仁厚,處事不夠剛毅果決,不善徹查狠究。
眼下手握一堆錯亂賬目,既查不清根源,又不敢隨意上報陛下,唯恐擔上瀆職失職之罪,難以覆命。
偏偏他手下又無精幹得力的吏員輔佐,無人能梳理清查疑難賬目,幾日來日日煩悶無措,昨日特意尋我商議對策。”
朝堂錢糧賬目之事,最為繁雜隱秘,牽扯極廣,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各地官吏層層經手,若是暗中私吞剋扣、虛報冒領,尋常查賬之人根本無從察覺,這也是王綰束手無策的根本原因。
李斯看向秦遠:“我深知小公子天賦異稟,身懷常人不及的神異本事,洞察世事、辨明真偽遠超朝野眾人。
如今這堆爛賬積弊難查,滿朝文武無人能破,不知小公子可否出手相助,以神異之能勘破賬目貓膩,揪出背後貪弊之人?”
秦遠聽完想了想,回道:“此事非神異之能解,還需要得力之幹吏,盡數盤點賬目,查出其中的關鍵,方可解決!”
“不如,我給李大人出一個主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