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。
雲裳設計工作室的春季釋出會，我的個人聯名線在方嵐的“回聲”買手店正式上線。
三十款樣衣掛在展廳中央的白色T臺上，業內媒體的鏡頭圍了三層。
沈雲裳拿著話筒，聲音響徹整個展廳。
“暮離正式成為雲裳獨立品牌合夥人。這是她的個人線——暮色。”
閃光燈打在我臉上。
周姐在臺下衝我豎大拇指。
方嵐坐在第一排，翹著二郎腿，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。
釋出會結束後我從工作室後門出來透氣。
巷口有個垃圾桶，旁邊停著一輛電動車。
車上坐著一個人。
蘇皖洲。
他穿著一件沾了油漬的外賣騎手製服，車筐裡還剩兩份沒送出去的單子。
頭髮長了沒剪，鬍子遮住了半張臉，顴骨突出來。
他瘦了很多，那件制服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，袖子挽了兩道還拖在手腕上。
他看見我從玻璃門裡出來，從車上站起來。猶豫了一下，沒敢往前走。
“暮離。”
“能借我點錢嗎。”
他低著頭，嘴唇在發抖。
“高利貸那邊真的撐不住了。他們打斷了我兩根肋骨。”
我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“三年前我賣了金鐲子給你湊啟動資金。三個月前你為了三十五萬讓你媽戳著我鼻子罵，說我是浸豬籠的女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蘇皖洲，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出這七十萬嗎。”
我轉過身看他。
“因為我要親眼看著你，和你全家，踩進自己挖的坑裡。你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。你媽是你自己叫來的。你弟是你自己慣的。卡是你自己刷的。林可欣是你自己塞進公司的。高利貸是你自己借的。沒有人逼你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我。眼眶裡有東西在閃。
我轉身走回工作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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