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我換了一身最素淨的衣裳,沒有戴蕭明睿曾經送給我的任何首飾。
只簪了一支木簪,平靜地走出了偏院。
謝辭留在房裡,他告訴我,他的人已經到了城外,很快就會來接他。還讓我在家宴上想做什麼便做什麼,無需顧忌。
花廳裡十分熱鬧,蕭家的幾位叔伯長輩端坐在上首,蕭明睿正陪著他們說話。
柳婉兒穿著一身嬌嫩的粉色軟緞,正柔柔弱弱地靠在蕭明睿身側,替長輩們斟茶。
見我走進來,花廳裡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蕭明睿看了我一眼,見我兩手空空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:「玉珠,我不是讓管家交代你,把那支老山參拿來嗎?」
「長輩們都在這裡,婉兒為了操持家宴累得病痛發作,你這做主母的,怎麼連這點氣度都沒有?」
他這番話,先發制人,直接將我不懂事、不大度的罪名扣在了我頭上。
幾位長輩也紛紛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我。
柳婉兒連忙善解人意地拉住蕭明睿的衣袖:「表哥別怪表嫂,都是婉兒福薄,不配用表嫂那麼貴重的東西。」
若是以前,我定會慌張地解釋,甚至自責是不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。
但今天,我只是靜靜地站在廳中央,看著他們演戲。
「那支山參是我的陪嫁,是我娘留給我的救命藥。」
我語氣平緩,沒有一絲波瀾,「既然是救命藥,自然只能留給真正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。」
「表妹不過是操持了一頓飯,若是這樣就需要用百年老山參續命,那這府裡的下人,豈不是各個都要吃龍肝鳳髓了?」
花廳裡瞬間死寂,蕭明睿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彷彿不認識我了一般。
「蘇玉珠,你胡說八道什麼?」
他猛地站起身,臉色鐵青,「婉兒體弱,你不僅不體恤,還在長輩面前口出惡言。」
「你今日必須給婉兒奉茶認錯,否則,我蕭家容不下你這等妒婦!」
奉茶認錯,他讓正妻給一個沒有名分的表妹奉茶。
這分明是要當著全族人的面,將我的臉面扯下來踩在腳底,徹底抬舉柳婉兒。
我看著蕭明睿那張自私虛偽的臉,突然覺得噁心又下頭。
「容不下我?」
我輕笑了一聲,上前一步,直視著他的眼睛,「蕭明睿,既然你容不下我,那我們便和離吧。」
「你把我的嫁妝原封不動地退還,我今日便離開蕭家,成全你和表妹的這段積德良緣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