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裡落針可聞。
幾位長輩面面相覷,老太爺也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「胡、胡說八道!」
蕭明睿回過神來,厲聲打斷我,「你一個婦道人家,哪裡懂什麼賬目?那些銀錢都是正常的家用開銷,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!」
「正常的家用開銷?」
我點了點頭,從賬冊底部抽出一張泛黃的契書,當眾展開。
「那這張借據也是正常的開銷嗎?夫君三個月前以我的名義,向我孃家借了三千兩白銀,說是要修繕祖墳。」
「可我昨日問了老家的管事,祖墳那片地,早就被夫君私自賣給了柳家,墳頭都平了。」
「什麼?」
老太爺猛地拄著柺杖站起身,蒼老的手指顫抖地指向蕭明睿:「明睿,祖墳的事,你給我說清楚!」
蕭明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上冷汗涔涔:「太爺,您別聽這瘋婦胡說,她這是記恨我偏疼婉兒,故意汙衊。」
「汙衊?」
我將那紙契書遞到老太爺面前,又取出另一份地契存根,一併呈上。
「太爺請看,這是柳家買地的契書存根,上面有夫君的私印。賣祖墳所得的銀兩,夫君拿去給柳婉兒的兄長捐了一個縣令的官職。」
「還有表妹在京郊那座小院,其實房契上寫的是柳家兄長的名字,但掏銀子的是我孃家鋪子的流水。」
「樁樁件件,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,太爺若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。」
花廳裡炸開了鍋。柳婉兒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柔弱模樣,尖聲叫道:「你胡說,表哥才不會做這種事!」
「閉嘴!」
老太爺一柺杖狠狠敲在地上,震得柳婉兒渾身一抖。
老人家轉過身,老眼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蕭明睿,聲音顫抖而沉重。
「蕭明睿,你身為蕭家嫡孫,讀聖賢書,做父母官,竟幹出盜賣祖墳、貪墨妻子嫁妝的勾當!」
「你、你簡直辱沒先人!」
蕭明睿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著,忽然猛地扭頭瞪向我,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。
「蘇玉珠,是你害我,是你設局害我。」
他忽然從地上躥起來,面目猙獰地朝我撲來。
「你以為你背後那個野男人能保得住你?你以為我不知道?偏院裡藏了人,你早就不乾淨了......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