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珞芮沒想到祁燃會阻止自己。她敢斷定，剛才沈知夏一定是看到了她的腳才故意踩上來的。
祁燃的阻攔讓她更覺得憋屈。她氣急反笑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刻薄的嘲諷：“算了，看你這樣子也賠不起這雙鞋。以後少吃點吧，踩人那麼疼。”
這句話明顯是人身攻擊了。
沈知夏低下頭，睫毛顫了顫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站在那裡，肩膀微微縮著，看上去有些可憐。
“施珞芮。”紀疏淮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施珞芮轉過頭，對上了紀疏淮那雙冷淡到幾乎沒有溫度的丹鳳眼。
一旁沉默的紀疏淮終於開口，清冷的嗓音帶著壓不住的失望，一句句砸在施珞芮心上：“施珞芮，你適可而止。為難同班同學，你很開心是嗎？之前我只當你只是脾氣驕縱，現在看來，你的人品也實在....”
若是旁人這麼指責，施珞芮根本不會放在心上，可這話出自紀疏淮之口，像根針狠狠扎進她心裡。
她紅著眼反駁，語氣帶著賭氣：“現在看清我了？我本來就是這種人，讓你意外了。”
紀疏淮看著她蠻不講理的模樣，面色冷硬，眼底那點好不容易生出的改觀徹底消散，淡淡吐出一句：“隨便你想怎樣。”
說完，他伸手直接攥住沈知夏的胳膊，一言不發，拉著她徑直走出教室，把身後氣急敗壞的施珞芮和祁燃盡數拋在原地。
一路往校外走，兩人全程安靜，沒有半句交談。
街道上的車流漸漸稀少，傍晚的風帶著餘熱吹過來。
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下，紀疏淮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還牽著沈知夏，慌忙鬆開手，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的少女。
沈知夏垂著腦袋，安安靜靜站在原地，周身氣氛蔫蔫的，看著格外不對勁。
紀疏淮眉心微蹙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紀疏淮視力極好，哪怕隔著厚重鏡片，也清晰看見有水光順著她臉頰往下淌。
頭頂的大樹撐開濃密枝葉，擋住燥熱的落日，將兩人籠在一片陰涼裡。紀疏淮愣在原地，一時間手足無措。
沈知夏的眼淚越掉越兇，順著鏡片流淌，模糊了眼前所有景象，她哽咽著反覆道歉：“對不起......我不該踩她的。對不起，害你們吵架了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細碎壓抑的哭聲混在道歉聲裡，聽得人心頭髮悶。
鏡片上佈滿淚痕，視線徹底看不清東西，沈知夏只能抬手摘下黑框眼鏡，指尖胡亂揉著泛紅的眼眶。
她抬起頭看向紀疏淮，一雙杏眼哭得通紅，臉頰。鼻尖全都浸著一層薄紅，溼漉漉的模樣，清純又惹人憐惜。
只對視短短一瞬，她慌忙重新把眼鏡戴回臉上，用力吸了吸泛紅的鼻子：“我明天會好好跟施同學道歉的，不會再讓你們起爭執。”
紀疏淮看著她執拗的樣子，輕聲開口：“不用，這件事不是你的錯，沒必要主動道歉，是她說話傷人在先。”
“不行，還是我道歉比較好。”沈知夏格外堅持。
紀疏淮心底微微詫異，平日裡看著膽小怯懦的人，總在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格外固執。
沈知夏抬眼望向他，聲音軟軟的，藏著真切的感激：“今天謝謝你拉我出來，要是沒有你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兩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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