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！”
「什麼！」
招妹的聲音和他的重疊在一起。
寒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他向來沉穩，對於少爺的突兀動靜只驚訝片刻，便回答道。
“老馬婦過來敲的門，說人己經燒得神志不清了，求少爺饒她一命，請個大夫。”
“要僕將她請走嗎？”
這老婦人也是昏了頭了，少爺一個未出閣的世家公子哥，怎能為了一個馬奴驚動府上，只為給她請大夫。
傳出去像什麼話？旁人還以為衛氏的公子與那馬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“……不必趕。”衛寶璋卻聽見自己說。
寒菊似乎愣了一下。
“從我的賬上支錢，請個大夫來。”衛寶璋閉一閉眼，他的聲音不大，一字一句卻咬得極清楚，“悄悄的，別叫人看見，大夫來了首接帶去馬廄，看完了從角門送出去。
誰要是問起來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就說是我養的那匹河曲馬病了，請來瞧馬的。”
門外的寒菊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這個不同尋常的命令。
片刻後，他低低應了一聲“是”，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衛寶璋鬆了一口氣，只慶幸來的人是沉默寡言的寒菊，而不是玉蘭雪梅。
招妹在他腦中輕輕開口：「……你給馬請大夫，到底是給人看病還是給馬看病？」
“……閉嘴。”
衛寶璋咬著後槽牙，一屁股坐回到榻上，“再說一個字，我把大夫追回來，讓她連獸醫也沒得看。”
招妹果然閉嘴了，但他心裡清楚，衛寶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，他不會追的。
做完這一切，衛長公子身形向後倒去，將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間，這雞飛狗跳一夜，再睡，怕是也睡不著了，他轉身，只露出一個倔強的後腦勺，悶悶詛咒道。
“要是害我清譽受損，被表兄追責，衛招妹……我寶璋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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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那晚讓寒菊幫忙找大夫，己經過去了好幾日。
這幾日裡，他照常與建康城裡玩得好的小郎們出遊，泛舟秦淮，跑馬郊野，日子過得和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但衛寶璋心裡清楚，不一樣了。
他的世界自他妥協的那一天起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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