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夜珩臉色不正常地回來了。
是任何人一眼看過去，就知道他不正常的那種。
己無法行走，他幾乎是強撐著鑽進了馬車，衣襬掃過車板邊緣，留下點點水色。
汗，或者別的什麼。
小蠻有點慊棄地往旁邊躲了躲，沒有細想。
她盤腿坐好在車轅上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，力道大得整個車身都震了一下。
然後是一道陌生的聲音，沙啞的，像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。
“……快走。”
周伯和兩個侍男，在看到他搖晃著走出來時，便己慌了神，亦步亦趨跟著上了車後，一連串的問題便密密砸了下來。
“公子，你的手是怎麼了？”
“公子……您清醒一點！”
沒有回答，簾子裡傳來粗重的呼吸聲，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正在黑暗裡喘氣，壓抑而剋制。
小蠻往簾子方向望了一眼，夜風把簾角掀起一小片，她什麼也沒看清，只看到一隻攥在車板邊緣的手，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。
她收回視線，認命地拉起韁繩，催了一下馬。
華麗的馬車開始移動，快速駛出了暗巷。
還以為他們會弄得更晚一點。
她沒心沒肺，又漫無目的地想到。
沒想到那什麼王世子，速度這麼快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灌進領口有些發冷，現在這個溫度就有些涼意了，道路兩側的行人也少了許多，建康是有宵禁的，這個時辰還在外面走的，除了巡夜的武侯，就是她這種命苦的，還要連夜趕路的僕隸。
馬車繼續往前疾馳，身後斷斷續續傳來周伯焦急的問話聲。
“公子，您、您上去之後，和鎮南王世子之間發生什麼了？”
“……不對，公子，你身上怎麼會這麼燙？”
“別問……了，快趕路……”
身後青年的呼吸聲越來越重，夾雜著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，像在拼命掙扎著不讓自己失控。
周伯也並非什麼黃花大閨男，只是頭一次見三公子如此狼狽，而嚇得昏了頭，如今理智回籠，見到青年如此情態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無非就是那種……下作的、春天的藥。
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下去，哆嗦著唇，要扶起瀕臨極限的少爺。
“公子，您務必撐住，老僕這就下令去找大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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