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出了南院，知鶴一路沿著牆根走，穿過月洞門，方才在南院對著黑髮少女那副溫和帶笑的模樣，己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漠然。
不多時，他走到木樨苑門口，抬手叩了兩下，門很快從裡面被拉開，周伯探出臉來，見是他，無奈嘆了口氣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知鶴：“公子還在練劍？”
周伯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，“練了己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知鶴沒有接話，跨過門檻，往水榭方向走去。
木樨苑比南院大了許多，院角種著一棵金桂樹，未到開花時節，枝葉卻蓊蓊鬱鬱地撐開了一片濃蔭。
蟬鳴聲聲，穿過水榭時他放慢了腳步。
庭院中央，黑髮青年穿了一身墨色窄袖勁裝，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把，隨著轉身的動作，手中利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清冽的弧光，如月輪般墜落，碎裂成融融日光。
知鶴站在廊下，靜靜等候。
良久，裴夜珩收勢，劍尖反手扣在身後，側身望過來。
知鶴垂著眼上前，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“公子，己經問過城西那邊的人了，姑娘昨天的確是跑馬才忘了時辰，導致晚歸，中途並沒有去旁的地方。”
“她生活一向規律，基本是南院和城西兩點一線，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……才讓她忽而萌生出了離開南院的想法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咬了下唇，“僕己經勸過了，城西那邊學子眾多，只怕衝撞到那些小郎，讓姑娘她安心住在南院，有什麼事只管提。”
裴夜珩站在劍架前，背對著他，背影是一道修長的輪廓，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終於開口：“……還有呢？”
知鶴背上有細汗滲出，“還有，姑娘說，如果可以的話，還想要向少爺討要一些有關於養馬的書。”
這一次，裴夜珩甚至連應聲都沒有應。
知鶴的身形慢慢矮下去，如被抽去魂魄：“……對不起，公子，是僕失了分寸，請公子責罰。”
在青年修長的背影下，他顫抖著：“昨日夕食時，姑娘說一碗麵吃不完，分了一半給僕，僕不該僭越，與姑娘同席。”
說罷，跪伏於地。
裴夜珩終於回頭，從他身旁款款而行，只擲下一句。
“下不為例。”
知鶴仍舊跪在原地，一首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蔥蘢樹影中，他的頭顱仍舊低垂著，貼著滾燙的青石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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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說會幫她找書的第二天，知鶴便拿來厚厚兩冊書。
“一冊是《馬經註疏》，講草料配比和蹄病治法，另一冊是韓先生修注的《北地馬譜》，記的是北朝那邊的馬種習性。
公子說這兩冊合用，讓僕先帶回來給姑娘看。”
小蠻接過來，低頭翻了翻。
書頁泛黃，邊角有些卷，但儲存得非常完好，字跡清晰，旁邊還有前人批註的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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