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蓁蓁朝老夫人看去，大房在對面，隔著中間兩米的過道，老夫人半躺在最內側，正朝她招手。
季蓁蓁走到老夫人面前，依勢坐在木板上。
“祖母叫我。”
老夫人憐愛的握住她的手，抱歉的說連累她跟著受苦，七七八八聊著。
“孩子，你給我的藥效果真好，你小小年紀就得了陸老的真傳，實在了不起。”
季蓁蓁謙虛道：“也只學了些皮毛，祖母繆讚了。”
老夫人呵呵笑著，眼裡閃著光，“小微說，你公爹就是用了你配製的藥膏，我瞧著，他與你們大伯傷一樣重，精神卻好上幾倍，還能坐起來抱琰哥兒，可見是你的藥起了效果。”
季蓁蓁沒有接話，保持著淺淺的笑。
老夫人繼續說：“我們謝家遭此一劫，雖說榮華富貴不在，還被流放南蠻邊境，但太子殿下還在，我們還有希望，只要我們一家人齊心，一路扶持，未來一定可以翻身。”
季蓁蓁點頭，“祖母說得對。”
“孩子，你看能不能去瞧瞧你大伯的傷，這幾天沒有用藥，他疼得厲害。”
季蓁蓁看向趴在一側的大伯，心裡沒有半分波瀾，外祖父曾說醫者應懷有仁心，祖孫二人救過山裡的農夫，也救過一州知府，經她手的病患，行針施藥，她有自己的規矩，有銀子的出銀子，沒銀子以物相抵，她從不免費救人。
她說：“祖母，我看病要收錢，這是我的規矩。”
老夫人的笑僵住，她沒想到，這丫頭說話如此直接。
李文環一直拿耳朵聽著，不止她，屋子說大不大，屋裡的人正常說話，只要不吵不鬧，基本都能聽到。
老夫人找季蓁蓁說話，本就惹人好奇，個個尖著耳朵，巴不得隻字片語不落。
李氏面色不悅，嗆聲道：“季蓁蓁，你別忘了，你現在是謝祁的媳婦，是謝家人，自家人看病拿藥你還要收銀錢，你是不是太過分了。”
季蓁蓁起身，掩去笑意，沉了聲，“大伯母，這是我行醫施藥的規矩，就是我親爹來了，我也得收銀錢。”
季慕雪想伸手拉她，被季蓁蓁躲開，她作委屈狀，“姐姐，我知道你說的氣話對不對，你給祖母和二叔的藥不也沒收銀錢嘛，你就不要開玩笑了，公爹身上的傷口都發炎了，硯哥哥說，已經開始發熱了。我們都是一家人，你也不忍心看著長輩痛苦對不對。”
季蓁蓁挑眉，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，真是一朵白蓮花。
“妹妹想錯了，我定的規矩，不會因為親疏關係改變，祖母和父親的藥，我是收了銀錢的。”
老夫人一臉茫然，她沒給銀子啊！
周圍空氣凝聚，都安靜的看著她，謝祁瞭然。
季蓁蓁似笑非笑的看著季慕雪，“祖母和父親用的藥，我找謝五郎收了銀錢，你們不信，自可去問他。妹妹，若是你有孝心，你也可以出銀錢找我買藥，良心商家，絕對保值。”
季蓁蓁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下，二房幾人拿眼瞧她，天知道，他們對她的欽佩，以往，大房李氏仗著管家，總拿老夫人擋在前面，用孝道壓死人。
還從來沒有今天這般暢快，謝微抱著季蓁蓁的胳膊，將額頭抵在她肩上，笑得一顫一顫的。
葉氏悄悄伸手掐她，這死丫頭，倒是忍住啊。
蘇瀾衣低著頭逗謝琰，根本不敢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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