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籠罩著整片北山。
窄小的山路上，火把長龍般蜿蜒盤旋，橘紅色的火光刺破濃黑的夜幕，將山石與草木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縣衙的捕快們手持佩刀，帶隊走在最前方，身後跟著山水寨的寨民，百十號人分成數個小隊，沿著不同的山脊與溝谷，展開地毯式搜查。
腳步聲、枯枝斷裂聲、火把燃燒的 “噼啪” 聲，在寂靜的山林裡交織，透著一股不容懈怠的凝重。
宋力作為本縣縣尉，接到吳名發出的訊號與寨裡傳來的訊息後，當即點齊人手，親自帶隊策馬趕來。
抵達山水寨時，天剛擦黑，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吳名與徐興嫿 。
吳名臉色蒼白，腿上纏著厚厚的布條，胸口也被粗布緊緊裹著，坐都坐不穩，卻依舊強撐著挺首脊背。
徐興嫿也好不到哪裡去，一身青衫沾滿了暗紅的血汙與泥土，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，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，唯有眼神依舊清明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”
宋力大吃一驚，快步上前，看著兩人狼狽又虛弱的模樣，心頭一緊。
“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，你們倆趕緊回縣裡找大夫好好診治，這模樣哪還能撐得住？”
徐興嫿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卻道：“宋縣尉，我大致瞭解情況，此刻走了，怕會誤了搜查的關鍵，我留下幫忙。”
吳名也跟著擺手，剛動了動身子，就牽扯到肋骨的傷口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他從宋力帶來的藥裡抓了一把傷藥，就著旁邊遞來的水嚥下，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。
“我也不走，唐生還沒找到，可能還有其他失蹤的人，不把人找到，我不放心。”
宋力知道兩人的性子，都是認死理的主，也不再多勸，只能讓人多關照他們，轉身安排人搜山。
這邊，一小隊捕快己經把阿花家的院子及周圍翻了個底朝天。
泥土被挖開，柴堆被拆散，連牆角的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，最後只在狗窩底下挖出了一堆零散的骨頭，除此之外，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發現。
山上的搜查更是艱難。
百十號人從白天搜到晚上，腳下的山路崎嶇難行，夜間霧氣又濃，白茫茫的一片，能見度不足三尺，稍不留意就會摔進溝谷。
可唐生始終杳無音信，不少人漸漸生出了疑慮。
“這人真的在山上嗎？”
“會不會早就被那瘋子殺了？”
“埋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了？”
“是啊，這麼大的山，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似的，說不定早就沒了……”
議論聲傳到宋力耳朵裡，他只是皺緊眉頭，厲聲喝道：“都閉嘴！接著找！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”
阿花家成了臨時指揮部，屋裡屋外點滿了火把，熊熊燃燒的火焰將院子照得燈火通明，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焦味與淡淡的血腥味。
徐興嫿找了個乾淨的水盆，簡單洗漱了一下手臉，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外衫 —— 實在沒有多餘的衣物可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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