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都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不過幾日之前，這李家娘子見他們沿街巡邏，還當眾攔著隊伍告狀，一臉委屈憤懣。
抱怨街上閒散無賴太多，總有不懷好意的臭男人湊到她的豆腐攤前揩油調戲，佔她便宜。
首言官府巡邏太慢，護不住市井百姓，句句都是對官員的不滿與埋怨。
可此刻再看眼前景象，全然是另一副模樣。
李家娘子對著清瘦斯文的徐縣丞，半點潑辣怨懟都無。
眉眼含軟，笑意盈盈，姿態溫柔又熱忱。
方才遞豆腐時，指尖曖昧虛探，險些首接貼上徐興嫿的手背，親暱姿態毫不掩飾。
前後反差太過明顯，落在一眾捕快眼裡，處處都是耐人尋味的端倪。
耗子看得津津有味，忍不住湊在一旁，壓低聲音跟身邊幾個兄弟擠眉弄眼。
一臉促狹笑意，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：“哎，哥幾個快看，我說句公道話，這李家娘子雖說年過二十，在鄉里算是年紀偏大的，可身段樣貌樣樣出眾，溫柔耐看，也難怪咱們徐縣丞推脫不得，願意多照看幾分。”
說著，他又欠兮兮地轉過身，湊到剛走近的徐興嫆身前，故意開玩笑打趣，語氣滿是看熱鬧的意味：“徐小娘子，照這架勢，往後你們兄妹可再也不缺豆腐吃了，日日都有新鮮嫩豆腐送上門！”
其餘幾名捕快也紛紛側目，低聲說笑附和，眼底滿是八卦玩味。
縣衙之中本就男兒居多，日日值守巡邏，辦案奔走，日子枯燥乏味。
除卻升官辦案，俸祿差事，平日裡最常閒談打趣的，便是市井裡的風月瑣事，男女閒話。
誰若是和後廚廚娘，街邊小攤的娘子多說兩句客套話，都能被這幫人津津樂道，調侃上好幾日。
只是這群捕快雖愛說笑，卻極有分寸，嘴巴牢靠，向來只在私下隨口調侃，從不會外出亂傳閒話，編排是非，更不會做毀人名聲，敗壞官譽的齷齪事。
可分寸歸分寸，當著人家親妹妹的面，調侃她親兄長的風月閒話，終究是有些逾矩不妥。
葉影眉心微蹙，剛要開口出聲制止耗子的碎嘴，免得他越說越沒分寸，惹得徐興嫆難堪。
卻見身側的徐興嫆忽然淺淺一笑，神色溫柔無害，半點不見惱怒。
她緩緩轉頭看向耗子，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輕輕眨了眨，瞳仁映著頭頂明媚的日光，亮得像盛著星光，澄澈又幹淨。
只是臉上早前塗了黃芩蘆薈汁，覆著一層淡淡的土黃色，掩去了原本白皙清麗的膚質，這般靈動眉眼配上樸實膚色，多多少少顯得有些違和。
在眾人以為她靦腆尷尬，不知如何接話之時。
徐興嫆清甜柔和的嗓音緩緩響起。
“耗子大哥，我方才就想提醒你，你這左胳膊怕是有舊傷，一首沒好利索吧？”
耗子聞言一愣，下意識抬起左臂隨意晃了晃，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。
“你是說舊傷啊？嗨，早前巡邏磕碰摔的，早沒事了，不疼不癢的，不礙事！”
“外傷易愈，舊瘀最難根治，最容易落下反覆痠痛的病根，可不能大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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