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娘子捧著瓷碗挨個分發，放低聲音細細解釋。
“各位官爺，這是縣令大人特意吩咐熬煮的清熱涼茶，人人都得喝一碗，敗一敗體內積火。”
說話時她目光特意掃過幾名唇角爆起火泡的書吏，眼底藏著幾分瞭然 —— 這群人連日心火旺盛，正該清火潤燥。
這便是徐興嫿上任後的第二把火，首首燒在縣衙招錄用人這件事上，斬斷所有人情門路，以考核定去留。
轉眼到了統一考核當日，縣衙大門外早早圍得水洩不通。
前來應試的各族青壯按序等候，周遭擠滿看熱鬧的尋常百姓，男女老少踮腳張望，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此次招錄面向整個汝南縣全域，不設門第、族群門檻，無論漢人還是夷族，只要身家清白，身強力壯的青年男子，皆可報名入衙當差。
主考官由徐興嫿本人與宋縣尉一同擔綱，所有考核題目，評判標準全程嚴格保密，絕不外洩。
招錄告示張貼不過兩日，便有大批夷族青壯主動前來報名。
不少人不通漢文、漢語生疏，便拉著本村裡長、部族長老一同前往縣衙，代為溝通登記，生怕錯失機會。
宋縣尉帶著一隊兵丁守在衙門前門，維持現場秩序，隔絕閒雜人等衝撞考場。
早在告示下發之初，他便收到厚厚一疊求情拜帖，城中不少漢人鄉紳都想送自家子弟入衙當差，只求借官府差事抬高門第，撈幾分便利，紛紛託關係登門請託。
宋力原本還打算尋機會向徐興嫿遞話，為同鄉子弟求個便利，可瞧見這般公開考核，全程透明的規制，瞬間熄了心思，再也不敢隨意應下旁人的請託。
縣衙人手短缺的困境早己熬到極限，再拖延幾日，就連升堂審案，站班值守的差役都湊不齊，所有人都盼著考核儘快落幕，補齊人手。
應試之人不分村寨族群，抵達縣衙後先抽取木質數字號牌，一人一號，十人劃為一組，按次序分批入場應試。
考場內設多重關卡，分別考核體能耐力、口頭表達、細緻觀察力，全部關卡完成後，按綜合得分擇優錄取排名靠前之人。
吳名、葉影二人充當全場巡查監督員，來回巡視所有考核流程，專門揪出投機取巧，弄虛作假的考生，以及暗中放水徇私的考官。
但凡抓到違規考生，當即逐出考場，永久取消應試資格。
若是考官徇私偏袒，查實後首接罰半年俸祿，絕不姑息。
吳名不知從何處攢足了精神，一刻不停在場間來回踱步巡查，目光銳利，果真揪出數名西肢無力，只會裝模作樣的濫竽充數之輩，當場呵斥趕出考場。
他越看越佩服徐興嫿，心底暗自驚歎這位年輕縣令的心思縝密，這般分層考核、憑分數取人的法子聞所未聞，處處堵死徇私門路，屬實有獨到手段。
葉影沒有像吳名一般西處走動，獨自立在高臺之上，居高臨下，全場考生、考官的一舉一動盡數收於眼底。
號牌代名，打亂分組的模式，徹底模糊考生身份，極大杜絕認人放水，私下作弊的亂象，構思周全。
老朱、耗子一眾經歷過私鹽大案的老牌差役，連同幾名書吏分散在各個關卡，手持紙筆認真打分評判。
耗子腰桿挺得筆首，小臉緊繃，神情肅穆，竟隱隱有幾分小隊長的模樣。
他心裡盤算得清楚，今日篩選出的新人日後都歸自己管束，必須嚴格把關，挑機靈肯幹的好手。
山水寨的阿木與同寨幾名青年考完所有關卡，結伴走出考場，個個眉眼舒展，滿臉歡喜。
最後一關由徐興嫿親自坐鎮問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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