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張麒麟站在石棺前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沉重的石棺，嘴唇微微翕動，發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。
那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節奏。不像任何一種人類語言，更像是某種古老的、早己失傳的咒語——音節短促而連貫，時而如蛇信吞吐，時而如風過林梢，在空曠的墓室中迴盪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無邪壓低聲音問道，他感覺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小哥不會是在跟它說話吧？”吳三邢眉頭緊皺，目光在張麒麟和石棺之間來回移動。
“這是屍語。”張不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他的表情也比平時認真了許多，“潘子動了人家的東西，小哥在替他說好話。”
潘子一聽這話，臉色瞬間白了三分。他二話不說，雙手撐住鼎沿，一個翻身就從青銅鼎裡跳了出來，動作之快，彷彿那鼎裡有什麼東西在咬他似的。
“張公子，我……我是不是犯錯誤了？”潘子有些緊張地問道。他雖然跟著吳三邢走南闖北多年，也算見過不少世面，但這種能用屍語和棺材裡的東西溝通的場面，他還是頭一回遇到。
“別說話，看看它什麼反應。”張不凡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噤聲。
張麒麟口中的屍語越來越急促，音節之間的間隔越來越短，像是在加快語速解釋著什麼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室中反覆迴盪，與牆壁產生共鳴，形成一種詭異的環繞音效。
忽然——
“咔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從石棺的方向傳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具石棺上。
只見那厚重的石棺蓋板，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一股濃稠的黑氣從石棺的縫隙中緩緩溢位，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，沿著棺蓋的邊緣蔓延開來。那黑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腐朽氣味，冰冷刺骨，彷彿是從九幽之下滲透上來的陰氣。
吳三邢、無邪和潘子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張麒麟沒有後退，他口中的屍語反而更快了，聲音越來越高亢，像是在與什麼東西進行激烈的交涉。
黑氣溢位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從最初的絲絲縷縷變成了滾滾濃煙，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蟒蛇在石棺周圍纏繞翻湧。整個墓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，無邪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。
“嘭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！
石棺那厚重的蓋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內部頂飛，在空中翻滾了兩圈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然後——“轟”的一聲，又嚴絲合縫地蓋回了原位。
彷彿只是一個警告。
但那瀰漫了半個墓室的黑氣，己經說明了棺中之物的態度——它很不高興。
張麒麟停下了口中的屍語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具重新合攏的石棺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，他的膝蓋微微一彎，竟是要跪下去。
然而他的膝蓋只彎到一半，就跪不下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