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軒靠在窗邊的椅背上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貼著皮膚。
窗外的天空依然是魂族控制下的那種灰藍色，雲層低垂，壓在城市殘破的輪廓線上。
葉軒己經很久沒有數日子了，但身體告訴他快要到極限了。
每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雜音，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鐵絲，快要斷了。
然後葉軒忽然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爆炸聲。
和之前那些爆炸不同，這一次更近、更密集，像是從城市外圍一首向內推進，像一堵正在向前移動的牆。
聲音持續了很久，連綿不斷，像暴雨落在鐵皮屋頂上那種密集的節奏，地面的震動從遠處傳過來，透過金屬床的腿傳到他蜷曲的指尖上。
兩天之後，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那些穿銀灰色外套的操作者，而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、胸口繡著一枚銀白色徽章的年輕人。
年輕人在門口停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一切，最後落在窗邊那把椅子上。
他看見了葉軒。
那個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，在他面前蹲下，目光在他空蕩蕩的袖管和瘦削的臉頰上依次停過，然後回頭朝門外喊了一句：“找到他了！這裡！”
葉軒被抬上了擔架。
有人在他身下墊了軟布，有人把細管連在他腕部，有人在他關節處覆了溫熱的敷料。
葉軒被抬著穿過魂族基地的長廊，經過那些銀灰色的金屬門和散落在地上的裝置殘骸。
陽光從破損的穹頂照進來，穿過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屬框架，落在葉軒蒼白的臉上。
葉軒眯了一下眼，然後他看見了天。
是藍的，真正的藍，像水洗過的瓷碗底。
葉軒被人安置在基地外一處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，有人給他注射了藥液，有人檢查他的肋骨癒合情況。
帳篷被人掀開了。
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，穿著黑色的制服，肩章上是銀色的紋路。
他的臉上比葉軒記憶中多了幾條細長的疤痕，從顴骨延伸到下頜，最深的幾條像被鋒刃割開過又縫合起來的痕跡。
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，目光沉穩而安靜，和十幾年前那個坐在門衛室椅子上低頭不語的少年判若兩人。
他走到床前坐下來，隔著一步的距離，低頭看著葉軒。
“葉叔，”林楓說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林楓在床邊坐了下來，開始講這些年的事。
林楓說他離開之後走了很多地方，去了人族疆域的邊緣，穿過三道異族控制區，在那些廢墟中游蕩。
他嘗試過葉軒說的路子，感知天地間的法則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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