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青石空地上，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。
白衣如雪，墨髮如瀑。夜風從老松樹冠上方掠過，但她身上沒有一片衣角在動。
月光從女子背後灑下來，將她整個人襯得通透清冷，眉目如遠山銜雪，瞳色極淡，像兩枚被月光浸透的淺色琉璃。
她周身乾乾淨淨，不沾半點凡塵氣。
葉軒站在正屋門口，愣了一息才開口：“你是……？”
“李沐寒。”女子說，聲音清透，“師尊的弟子。你是葉軒？”
“是。”葉軒回答道，面對宗主的弟子，他還是有些拘謹的。
“嗯。”李沐寒走到石桌前坐下，隨手一拂，石桌上憑空出現一個木質食盒。
蓋子開啟，裡面碼著幾樣點心——桂花糕、棗泥酥、松子糖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李沐寒又取出一卷銀白色的薄片擱在桌角，然後捻起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神色。
“坐。”李沐寒指了指石桌對面的位置。
葉軒走過去坐下。
葉軒盯著石桌上憑空冒出來的食盒和那捲銀色薄片，心裡轉了一下念頭：不知這位師姐特意前來，有什麼事？不會只是找個地方吃東西的吧？
葉軒又看了看她嘴角沾著的那一小粒桂花糕碎屑，白衣如雪、清冷如仙的人，吃東西照樣能吃到臉上去。
這模樣倒是和“宗主的親傳弟子”“劍宗大師姐”這些詞不太搭得上。
李沐寒沒有急著開口，她慢條斯理地吃完那塊桂花糕，目光像被牽住一樣落到下一塊棗泥酥上，手指己經伸過去拿起來咬了一口，嚼完之後眼睫微微彎了一下。
葉軒等了大約七八息，看著她又嚼又咽又抿唇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師姐今晚來找我，是有什麼事？”
“嗯。”李沐寒又拿起一塊松子糖，含進嘴裡含了一會兒，慢慢嚼碎嚥下去，然後才抬起眼看他，“師尊讓我來的。你住在潛龍區的事，雲長老報上去了，師尊知道你己經安置好了。”
“宗主她……有什麼話要帶給我？”
李沐寒把松子糖咽完，舔了一下唇角，然後才說：“她讓我來考核你。”
葉軒坐首了身體。
考核！
宗主親自派人來考核他。
葉軒下意識地攥了一下膝上的衣料：“考核內容是什麼？”
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急了一些。
葉軒確實急了：宗主親傳弟子和普通外門弟子之間的差距，不是靈石和丹藥多幾顆的問題，是資源、功法、修煉環境、眼界人脈，全方位的天壤之別！
這條路上他每多走一步都有可能是這輩子唯一的機會，由不得葉軒不急。
李沐寒又拿起一塊棗泥酥，咬了一口，慢悠悠嚼著，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，像是在做一件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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