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軒把最後兩片鴨肉吃完，放下筷子。
林清雪也放下了筷子，把紙袋和瓷盤收好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這頓飯己經按照她的節奏走完了最後一步。
林清雪沒有立刻站起來，靠在椅背上看了葉軒一眼。
“作為劍宗第一位真傳弟子，也是宗門的“大師兄”，自然要舉辦真傳大典。”
林清雪說，語氣像在安排一件流程明確的事。
葉軒愣了一下。
他剛結束生存塔的考核，還沒來得及想後續的安排，就被這句話拉進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節奏裡。
真傳大典——葉軒在大炎國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詞。
入品宗門的真傳大典是宗門的大事，全宗慶賀，各宗參觀，還有各種各樣的“意外”。
但不論怎麼樣，作為舉辦真傳大典的主角，那位新晉真傳弟子，可謂是風光無限，讓所有人羨慕。
那時候葉軒還在寧城，葉家剛把開恩令從他手裡拿走，他坐在祠堂裡說“孫兒沒有異議”。
那時候的葉軒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真傳大典的主角，更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二品聖地的真傳弟子。
天玄大世界最高一檔的宗門、最高一檔的弟子身份，這些都落在葉軒身上。
葉軒坐在這家烤鴨店裡，聽著林清雪用平淡的語調和他說“要辦大”，心裡那層平靜的殼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，像一壺被燒了很久的水終於開始冒泡了。
林清雪似乎聽出了他沒有說出口的那半句話，笑了一下，笑容很淡，像初春的薄冰在陽光下裂開第一道紋路。
“作為劍宗第一位真傳弟子，自然要辦得大。”林清雪說，“全宗上下都會出面佈置，還會宴請中州西品及以上的勢力參加。”
林清雪著重強調：“規模上，肯定是最高那一檔。”
葉軒坐在對面，把“宴請中州西品及以上勢力”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西品宗門需要十位以上生死境強者坐鎮，中州的西品及以上勢力加起來，就是天玄大世界最頂層的那一批宗門和世家。
那些葉軒需要仰望的勢力，都會來參加他的真傳大典，看著他站在真傳弟子的位置上。
葉軒的手搭在桌面上，微微握緊又鬆開。
“當然，”林清雪補了一句，“如果你要邀請誰參加，儘早擬定名單，我好派人去接。時間就定在三個月後，你爭取把修為再提一提。”
葉軒點了點頭，正想開口問什麼，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。
等葉軒再睜眼的時候，面前的烤鴨己經不見了，對面那張椅子空了，包廂的暖黃色燈光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朝陽峰內門總務司大殿裡的天光。
葉軒站在大殿中央，腳下是青石磚地面，頭頂是那盞從敞開的殿門外透進來的恆定晨光。
柳忘川坐在他那把躺椅上，身邊站著的王若曦和柳星痕今天沒有捶肩也沒有遞靈果，兩人都站得端正，目光落在葉軒身上，帶著一種和之前不太一樣的神色——比之前少了幾分距離感，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恭喜，”柳忘川從躺椅上站起來，朝他走了過來，語氣難得正式了一次。
王若曦站在柳忘川身後一步的位置，微微欠身：“恭喜葉師兄。”柳星痕也跟著微微欠身：“恭喜葉師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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