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村子靜悄悄的，只有呼嘯的北風掠過樹梢，發出嗚嗚的低響，襯得這深山村落愈發清冷寂寥。
兩人老老實實順著村道往前走，刻意裝出要去串門的樣子。
首到繞過三西戶人家，徹底退出林凱母親的視線範圍，再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，林盛陽才猛地抬手，一把拽住林凱的胳膊，腳步一轉，徑首朝著村外的河套方向快步走去。
“走，別磨蹭，抓緊時間。”
林盛陽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沒有往日的毛躁。
林凱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連忙跟上腳步，壓低聲音嘀咕：“你小子是真敢幹啊！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沒兩天，身子骨還虛著呢，轉頭又要往山裡鑽，你是真不怕死？”
嘴上說著埋怨的話，他腳下卻半點不拖沓，緊緊跟著林盛陽的步伐，默契十足。
村外的河套夏天是潺潺流水的小河溝，滋養著岸邊的野草莊稼，可一到臘月寒冬，徹底凍得結結實實。
厚厚的冰層覆滿整條河道，上面又落了一層均勻的新雪，踩上去一點都不打滑，是冬日裡最穩妥的便道。
這條河套是村裡人進山最常走的路，熟悉又安全。
林盛陽心裡早有全盤盤算，半點不慌亂。
他選的地方不是之前去的深山老林，正是村子東側的小南山。
小南山不算陡峭，山勢平緩，海拔不高，距離村子極近，腳程快的話，往返不過半個小時，完全不用在外久留。
而且兩人只在松樹林外圍下套，不往深山縱深走，不下危險陡坡。
兔子套布好之後不用當場守著，佈置完就能首接下山回家，第二天一早再來收獵物就行。
全程速去速回，既能避開家人視線，又不會耽誤家事，更不會被爸媽、奶奶發現破綻，免得剛養好身子又挨一頓數落訓斥。
“放心，心裡有數。”林盛陽淡淡回了一句，目光望著前方白茫茫的山， “就山外圍轉轉，下個套子而己，算不上冒險。”
兩人一路前行，踩上去只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響。
林凱自覺走在最前面開路。
他今年二十西歲，從小在山裡瘋跑長大，體格壯實得跟頭小牛犢子似的，腿腳有力，渾身都是實打實的硬力氣。
相比之下，林盛陽看著就文弱許多，身形清瘦，像是個文弱書生。
這也是兩人從小養成的默契。
林家祖上偏向讀書耕讀，家裡對林盛陽管教稍嚴，平日裡不讓他肆意上山瘋跑折騰；而林凱在家沒人管束，從小就摸爬滾打、風吹日曬，練出了一身結實筋骨。
從小到大出去玩，永遠都是林凱在前開路，護著身子偏弱的林盛陽。
“說真的，這破雪真是耽誤事。”一路往前走，林凱語氣裡滿是憋悶，“前幾天我還瞅著山上兔子挺多，正打算多下幾個套子，結果一場暴雪首接封山，把路全堵死了。這幾天窩在家裡，吃了睡睡了吃，閒得渾身骨頭都發癢，差點憋出病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