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瞭解自家老孃王桂蘭的性子了。
王桂蘭平時是挺溫柔的,也疼惜自己的兒女,可骨子裡自帶一股強勢執拗,昨天他剛從鬼門關闖回來。
這才剛好利索一天,身子骨還虛著,藥還沒停,轉頭又偷偷摸上山,這事要是被老孃撞見,少不了又是一頓打罵。
在老媽眼裡,糧食再金貴,也不如兒子的性命金貴,大雪封山,深山處處是兇險。
他邊走邊琢磨,腦子轉了幾圈也沒想出什麼好託詞,乾脆一咬牙,先回去再說,見招拆招吧。
頭道溝村不大,林盛陽家在村子最東邊,眼瞅著要到家了,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,心跳卻快了起來。
“想啥呢?磨磨蹭蹭的。”身旁的林凱看著他走神,低聲打趣了一句,“怕回家捱揍?早告訴你別逞能,你偏不聽。”
林盛陽回過神,無奈扯了扯嘴角:“不怕是假的,我娘那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路口到了。
林凱家繼續往西走。
“盛陽,那我先回了。”林凱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氣,“你回去……悠著點,捱揍了不要怨我啊,哈哈哈!”
林盛陽苦笑一聲:“知道了,快滾吧你。”
林凱拍了拍他肩膀,哈哈笑著往家走去。
目送林凱走遠,林盛陽站在路口,心底快速盤算著說辭。
可思來想去,也找不到什麼完美的藉口。
索性不再糾結,挨頓打都無所謂,只要能給家裡換來吃食,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忐忑,拎著兩隻野兔,穩步朝著自家大院走去。
林家大院靜悄悄的,院子裡乾乾淨淨,積雪被清掃得整整齊齊,院裡空無一人,想來大家應該都在屋裡嘮嗑歇息。
見院裡沒人,林盛陽悄悄鬆了一大口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
他心裡暗自慶幸,看樣子能悄摸溜進屋裡,先把兔子藏起來,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坦白,或許能少挨一頓訓斥。
西廂房的門關著,東廂房的門也關著,沒聽到人聲,看不清屋裡有人沒人。
他躡手躡腳地進了院子,腳步放得極輕,像做賊似的往正房走去。
眼看就要掀門簾了。
“三叔!”
一聲脆生生的喊叫從身後傳來。
林盛陽嚇得一哆嗦,回頭一看,大哥家的大侄子林萬青正從房後轉過來,凍得臉通紅,也不知道在外面多久了。
“噓!”林盛陽連忙豎起手指,壓低聲音,“別喊!”
林萬青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兔子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根本顧不上聽三叔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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