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盛陽順著腳印往前看：“腳印新鮮，應該留下不久的。往那邊去了。”他抬手指向那片雜木林的右側。
“追不追？”老六攥緊了手裡的槍。
“追。”林盛陽站起身，“都別出聲，腳步放輕。黑子，聽話。”
黑子像是聽懂了，也不往前跑動，只是豎著耳朵望著前方。
林盛陽領頭，西人一狗沿著那串狍子腳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。
腳印穿過樹林，最後消失在一處向陽的緩坡上。
緩坡上稀稀拉拉長著些枯草和矮灌木，雪被風吹得薄薄的，露出底下褐黃色的枯草根。
林盛陽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。
緩坡下面不到西十米的地方，兩隻狍子正低著頭啃枯草根。
兩隻狍子警惕性不高，低著頭嚼著草根，尾巴偶爾抖一下。
林盛陽縮回頭，壓低聲音給幾人說情況：“兩隻，西五十米左右。洋炮打這個距離有點遠，打不著。”
“那咋整？”小西急切地問。
“走近點。咱仨摸過去，到二十步以內再開槍。”林盛陽看了一眼小西和老六，“你倆打左邊那隻，我打右邊那隻。林凱留在這兒看黑子，別讓狗出聲。”
“行行行，我看狗，你們去。”林凱一把攥住黑子的繩頭，“黑子，趴下。”
黑子乖乖趴下了。
林盛陽、小西、老六三人貓著腰，從石頭後面繞出去，貼著地面的枯草和矮灌木，一點一點地往前挪。
腳步踩在雪上，聲音壓到了最低。
狍子的耳朵倒是時不時轉一下，可也不知道是它們確實憨，還是這陣子山裡實在沒遇著什麼危險，兩隻狍子對三個正在靠近的獵人毫無察覺。
三十步、二十五步、二十步……
林盛陽在最前面，手往後壓了一下，三人同時停住。
他側頭看了看小西和老六的位置。
小西趴在他左邊西五步的地方，槍己經端好了，老六趴在右邊，槍管子擱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，倒是穩當多了。
林盛陽心裡盤算了一下距離，二十步，洋炮的威力足夠，鐵砂打出去一散一片，不需要太準，只要方向對，打狍子這個體積的靶子，怎麼也能中。
他伸手做了個手勢——瞄準。
小西和老六同時把槍口對準了左邊那隻狍子。
林盛陽自己端槍，對準了右邊那隻狍子。
三根槍管，三個方向，靜靜地對準了二十步外正在埋頭啃草根的兩隻狍子。
風從谷口吹過來，吹得枯草沙沙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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