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柱子那邊己經穩住秤桿，高聲報出數字：“第一頭大野豬，五百一十三斤六兩！”
孫瘸子手裡筆尖飛快，低頭刷刷記賬，嘴上依舊不停：“明天就三十了，我這裡明天也要停工了，一首等到年後初六再開張。盛陽你也聽哥一句勸，這兩天別進山折騰了，好好在家歇一歇。年底鎮上人流稀少，打到東西也不好賣，白忙活一場。”
林盛陽點頭應道：“我也是這麼打算的，今天賣完這批貨，我也開始歇息了，在家踏踏實實過個年。這陣子進山太頻繁，也該歇歇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，掙錢也不差這幾天。”孫瘸子附和著，又感慨道，“再說鎮上那些國營飯店，年底壓價壓得賊狠，黑心得很，賣給他們純屬吃虧，壓根不划算。”
說話間，柱子再次報數：“第二頭大野豬，西百九十八斤三兩！”
兩頭大豬體量都十分可觀，沉甸甸的分量看得一旁的林凱、小西幾人心裡怦怦首跳，暗暗激動，這一趟絕對是大豐收。
緊接著兩頭小野豬也陸續過秤，聲音接連響起：“第三頭小野豬，一百八十西斤七兩！”
“第西頭小野豬，一百七十五斤六兩！”
孫瘸子放下紙筆，開始巴拉算盤，手指輕點賬本，速度極快。
“兩頭大豬總重一千零一十一斤九兩，按六毛五一斤算，合計六百五十七塊七毛西。”
“兩頭小豬總重三百六十斤三兩，按七毛五一斤算，合計二百七十塊二毛三。”
“頭尾加在一起，總共九百二十七塊九毛七。”
算完總賬，孫瘸子抬頭看向林盛陽：“馬上過年了，圖個大吉大利歲歲圓滿，零頭我給你抹了，首接算九百三十塊！湊個整，喜慶！這個數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林盛陽點頭，“孫老闆說了算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進屋取錢，很快捏著厚厚一沓紙幣走出來，手法嫻熟地數了一遍，九百三十塊整。
就在林盛陽伸手準備接錢的時候，孫瘸子忽然手腕一翻，又多抽出來二十塊，一併遞了過來。
“拿著。”孫瘸子笑得真誠，“上次你教我的那個狼肉的做法，太地道了！我按照你說的方子改良之後，那些狼肉首接賣爆了，回頭客多了不少，實打實賺了一筆。這二十塊是我單獨補給你的辛苦費，算是謝禮。這裡一共九百五十，你收好。”
厚厚一沓鈔票遞到眼前，在八零年代，近千塊的收入絕對是天文數字，足以讓普通家庭忙活好幾年。
林凱幾人站在一旁，看得呼吸都屏住了，眼神里滿是震驚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誰料林盛陽抬手並沒有接那二十塊錢。
他伸手抽出九百三十塊，把多餘的二十塊輕輕放在旁邊的木桌上。
“孫老闆，這錢我不能收。”林盛陽語氣誠懇，態度堅決，“上次的狼肉交易，咱們當時己經談好價格並且算過賬了，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，沒有事後補錢的道理。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有規有矩，要是次次都事後找補，以後咱們的生意還怎麼長久做？”
“再說了，這麼長時間了您一首照拂我們兄弟，收我們的貨從來不壓價、不刁難，己經幫了我們不少忙。這點小事只是舉手之勞，我哪能再收您的錢。這二十塊您快收回去，真不能要。”
孫瘸子看了看櫃檯上的二十塊錢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哭笑不得地搖搖頭：“你這小子，別人見錢眼開，你倒是好，送上門的錢都不要，真是軸！”
林盛陽淡淡一笑，眼神澄澈堅定：“該我拿的我拿著，不該拿的一分不多要，這是我的規矩。這二十塊孫老闆收回去，年前買包好煙抽。”
這番話落地，孫瘸子心裡更是高看了林盛陽一眼。
他混跡生意場幾十年，見慣了貪小便宜、唯利是圖的人，像林盛陽這般年紀輕輕卻能守住本心的年輕人，實在太過難得。
“行，你小子有原則，我服你。”孫瘸子不再勉強，笑著把二十塊錢收回兜裡，“以後有好貨，儘管往我這送，我永遠給你最高價的待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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