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二孃和兩位堂嫂圍著蘇晚，熱絡地嘮著家常，問她孕期身子舒不舒服、平日裡伙食好不好，句句都透著關心。
嘮了幾句閒話，二孃首接從兜裡摸出一個紅包，遞到蘇晚手裡：“新媳婦第一年拜年，必須有紅包，拿著，圖個新年平平安安。”
蘇晚雙手接過輕聲道謝：“謝謝二孃。”
二大娘擺擺手：“謝啥，自家人，別外道。”
幾人又閒扯了幾句家長裡短，屋裡氣氛熱熱鬧鬧的。
林盛華在旁邊插了一句嘴：“盛陽，聽說你年前沒少往山上跑，打了好些野豬？”
林盛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打了些，運氣好碰上了。”
林盛華湊過來一點：“聽說你家還買了騾車？那可是大件，沒少花錢吧。”
“花了幾百塊，算是置了個家當，開春種地用得著。”
二大爺這時候把菸袋杆子從嘴裡拿下來，呵呵笑了兩聲：“盛陽啊，我聽說你今年上山收成不錯啊。你家裡都換了大車了，這在咱村可是頭一份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眯著，臉上的笑紋堆在一起，看起來像是夸人，但話裡的話林盛陽聽得出來。
“還行吧，都是拿命換的辛苦錢。二大爺你也知道，年前我跟林凱上山差點凍死在山裡，要不是村裡人把我抬回來，我都過不了這個年了。打獵這東西，看著掙錢，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。”
二大爺的笑頓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林盛陽會拿這個話頭來堵他，本來想順著誇兩句把話往正題上引，結果被林盛陽一句話把路給截了。
二大娘在旁邊最會看眼色，趕緊接過話頭笑呵呵地說：“哎喲，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！你看你後來不是掙了不少！這叫老天爺給你安排好的。盛陽啊，你命硬，有福氣。”
她說得眉飛色舞，眼珠子轉了轉，話頭一轉：“那啥，你二大爺我倆尋思著，你兩個堂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地裡的活還沒開始呢，年後讓他們跟著你上山唄？跟著你學學本事掙點辛苦錢，你吃肉，也讓你哥他們喝口湯不是。”
這話一落地，屋裡的氣氛頓了一下。
炕上嗑瓜子聲音小了，林盛華和林盛剛兩個人耳朵都豎起來了，眼睛盯著林盛陽。
兩位堂嫂也悄悄抬眼看過來。
在他們眼裡，林盛陽進山就是輕輕鬆鬆打獵賣錢，來錢快，壓根不用遭什麼罪，滿心想著跟著混就能賺大錢。
二大爺也定定看著林盛陽，等著他點頭答應，心裡早己打好了算盤：自家兩個兒子跟著林盛陽打獵，不用擔風險、不用費腦子，跟著蹭獵物，穩賺不賠。
所有人都以為林盛陽礙於親戚情面，會首接應下來。
林盛陽把茶杯往炕桌上一放：“二孃，這我得跟你說實話。打獵不是去菜園子摘菜，那玩意兒靠的是槍法、眼力和膽量，還得有命。進山遇到啥誰都說不準，年前我們碰見狼群，虧得有命才活著回來。要是出了差錯，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這話說得二大娘臉上的笑收了一些。
林盛華在旁邊“嘖”了一聲，有點不耐煩地說：“盛陽，你就說帶不帶吧，你咋那麼多彎彎繞繞的。”
林盛陽看了他一眼：“二哥，我不是跟你繞彎子。說白了，進山就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掙飯吃，半點僥倖不得。我說這些是為你好。你要是能豁得出去，不怕吃苦受罪就行。但你得先練槍，不能首接進深山。”
兩位堂哥對視一眼，臉上都帶著不以為意的神色，心裡壓根沒把進山的兇險當回事。
二大爺這時候又吸了一口煙，慢悠悠地開口了：“盛陽啊，你的意思我懂。人嘛，跟啥人學啥樣，你兩位哥哥確實沒幹過這行，你多費費心帶一帶。你放心，到時候分成上，你多拿一些，你哥哥們少拿一些，這個咱們好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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