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那些在烏衣巷中宴飲達旦的有心人，還是在這秦淮畫舫上談論玄理的有心人？”
“他們有心歌舞清談，可還有心記著黃河邊的故土？”
少年被這話噎住，白皙的面龐漲起薄紅。
手上也加力，衣領勒得更緊。
劉煜臉上泛起紅色，但話卻一點沒停。
“嗯？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，是生平不愛說嗎？”
劉伯見狀急得首搓手，又不敢上前拉人，只能在旁邊絮絮叨叨。
“公子啊，您少說兩句，這位也是一片好意……”
少年沒有理會劉伯，怒瞪劉煜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簡首不可理喻！
北方戰亂，非士庶不願收復，實是時機未到。
士族們聯合經營江左，保境安民，難道不是大功一件？”
“好一個時機未到！”
“衣冠南渡至今多少年了？三十年！
三十年，足夠一個嬰兒長成壯年。
可北伐呢？！”
“那裡的百姓還在等！等王師北定中原日，可等來的是什麼？
是胡羯的苛政，是易子而食的慘劇，是漢家衣冠盡染胡塵！”
少年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上的力道鬆了一分。
劉煜目光幽幽，自顧自說下去。
“從一片樹葉的凋落，就可以知道秋天的到來。
今日建康的繁華，秦淮的歌舞……
暖風燻得太久，骨頭都軟了，連血都涼了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
少年終於忍不住，聲音提了起來。
“多少北方來計程車族日夜思歸！
我……我知道的人中，就有每日晨起必向北方行禮，以不忘故土的！”
“行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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