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持續到深夜。
散席的時候，劉煜走出大殿，被夜風一吹，酒意散了幾分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望著成都城上空的月亮。
月亮很圓，很亮，把整個城都照得白花花的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，站在秦淮河上的那個夜晚，月亮也是這麼圓。
那時他還是一腔怒火的北地少年，指著畫舫罵“商女不知亡國恨”。
如今他站在成都，成漢己滅，李勢將降。
他殺過人，擋過箭，舉過大纛旗，也跪在一個老將的屍體前面握著那雙冰冷的手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北邊，是龔護的馮翊，是黃河，是那個他還沒見過、但己經承諾了要替別人回去看看的地方。
“劉煜。”
身後傳來袁喬的聲音。
劉煜轉過身。
袁喬站在大殿門口，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臉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。
他沒有走過來，只是站在原處說了一句。
“你回去之後，把蜀地的輿圖再畫一幅詳細的。我替你送到彭模去。”
劉煜一怔。
“送彭模？”
“孫盛需要。”
袁喬的聲音平靜。
“他說，等你回去，他要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劉煜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袁喬沒再多說什麼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大殿裡去了。
劉煜站在臺階上，又看了一眼月亮。
然後他走下臺階，推開院門，走進臨時住處。
躺下的時候，他想起龔護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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