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煜讓劉伯先回住處歇息，自己收拾了一下東西。
一個人往桓溫的府邸走去。
等到了地方，天色也暗了下來。
桓溫在建康的府邸坐落在烏衣巷深處，是一座佔地不小的宅院。
門前的石獅子蹲在暮色裡，守門的老卒認得他，遠遠便抱拳致意。
劉煜穿過前院，沿著迴廊往裡走。
廊下的燈剛點上，火光在紙罩裡晃著，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。
書房在宅子東側，隔著一道門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正要邁步進去，門內忽然閃出一個親衛，攔住了他。
“行參軍稍候，大將軍正與小姐說話，容小人通稟一聲。”
劉煜退後半步，在門外的廊柱旁站定。
夜風從院子裡穿出來，帶著書房裡隱約的燈火暖意。
他聽不清裡面的對話，只能偶爾捕捉到一兩個模糊的字音，被風攪散了，落不到耳朵裡。
他站在廊下安靜等著。
書房內，燈火將滿室照得明亮溫潤。
桓溫坐在案後，手裡端著一碗熱茶，正望著坐在對面榻上的女兒。
桓芷坐在榻沿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姿態規矩。
目光卻沒有像尋常閨秀那樣低垂，而是平視著對面。
“父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日入城的時候，我看到那些迎接的儀仗了。”
“排了半條街。禮樂齊鳴，比以往都要熱鬧多了。”
桓芷咬了咬嘴唇，像是斟酌措辭。
“熱鬧是好事。可是父親……
熱鬧過後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，你注意過麼？”
桓溫的手指在碗沿上緩緩摩挲，目光卻比方才沉了一分。
這些，他自然是注意到了。
桓芷站起身走到桓溫面前，伸手輕輕按住他放在案上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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