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女兒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拿下來。
合攏自己的手掌，覆在女兒的手背上。
“他履險而存，死生不入於心。”
“我見過的年輕人不少，你父親帳下那些將領、建康城裡那些子弟，哪一個嘴上不說幾句收復故土？可真正能走到劉煜這一步的，有幾人？”
“他若真是那種輕易被風吹折的人，你也不會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桓芷垂下眼睫，看著母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。
那雙手保養得很好，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，是常年握筆、撫琴留下的痕跡。
“母親，我有些累了。”
“去睡吧。”
司馬興男鬆開她的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。
“明日還有明日的事。”
桓芷站起身來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看了母親一眼。
“母親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。”
司馬興男看著她，沒有說什麼，只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桓芷轉過身，走出正堂，穿過迴廊，往自己的院子去了。
她的腳步聲在夜風中漸漸遠去，比來時輕了一些。
門合攏之後，司馬興男獨自坐在燈下，端起那碗己經涼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茶湯冷得發澀，她喝過後，把碗擱回案上。
“出來。”
堂側的簾幕後面，一個穿著暗色衣裳的侍女無聲地走出來，垂首立在案前。
“說。”
侍女的聲音又低又快。
“劉煜這三日，每日辰時出門，酉時前後歸。
去過謝安居士處兩次，去過市集兩次，其餘時間在住處看書寫字。
他身邊那個老僕，每日去市集採買，偶爾與人閒談，不曾有異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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