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內許久沒有聲音。
謝道韞再次開口時，語氣比方才沉了些。
“公子可知，你方才說的這些話。
從家國一體，到門戶之弊，再到晉主無統馭之實，最後落在這慕容燕地上……己經不只是清談了。”
“這是……天下棋局。”
她說得沒錯。可看得清棋局的人從來不缺，缺的是願意伸手去動棋子的人。
“女公子說這是天下棋局。”
“既然看得見這局棋，誰來落子？”
“朝廷怕權臣借北伐坐大，所以不敢放手。
士族怕自家吃虧，所以不願出力。
可北方的百姓等不了。
在下從泰山郡一路走到這裡，見過太多‘等’。
等時機、等詔令、等糧草、等援軍。
等到最後，什麼都不會來。”
“我其實不在意誰來做這件事。
朝廷也好，士族也好，哪怕是地方豪強拉起一支隊伍，只要有人願意邁出那一步，我就跟著走。”
“我知道這話聽著不像一個士人該說的。
可在下見過的北方百姓，他們不關心下令的是朝廷還是士族。
他們只想知道，王師什麼時候來。”
“若朝廷肯北伐，在下便為朝廷效力。
若士族有人願牽頭，在下便投到他的帳下。
若誰都不肯……”
他抬眼看著竹簾。
“那就只能自己來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也覺得話說大了。
一個行參軍說“自己來”，聽起來像是少年的意氣。
“劉公子。”
“你方才所言，句句切中時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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