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車走了。我再也沒見過她。”
海風從船尾方向灌過來。
旁邊的人也沒有說話。
只有浪聲一下一下地撞在船板上。
劉煜就站在他面前，沒有催促。
他等著老人把話說完，或者永遠不再說下去。
過了許久，老人又開口了。
“三十多年前。那時候有律法約束，沒有人敢搗亂，不用半夜被人從炕上拖走，也不用看見自家人被人拖上馬車卻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劉煜身上。
渾濁的眼睛裡浮著一層水光，嘴角微微顫著。
“軍官，……你們是來接我們回去的嗎？”
海風灌進船舷，吹得老人破爛的衣襬獵獵作響。
劉煜站在他面前，海風迎面吹來，有些腥甜。
“那一天會來的！”
“一定會來的！”
老人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說話。
他慢慢鬆開了劉煜的袖口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半步退得很慢，生怕眼前是一場夢，眼前的人會消失。
“我相信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在這片甲板上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劉煜站在原處。
海風從他背後吹過來，把散亂的頭髮吹得飄起來。
他轉身走回使團船。
船隊的帆正在一張一張地升起來。
布面在風裡鼓滿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使團的旗杆上，那面寫著“晉”字的旗幟穩穩地立在風裡，指著北方。
盧飛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，忽然開口。
“劉參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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