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說。”
“《論語》裡說，‘夷狄之有君，不如諸夏之亡也。’這句話，劉錄事怎麼解？”
此話一齣，就是喝酒的聲音都小了。
眾人視線紛紛落到了劉煜身上。
劉煜目光一閃。
這不是來求教的，這是來設坑的。
《論語》裡的這句話，中原士人常用來說“夷狄不如諸夏”。
她等著劉煜說“諸夏更高明”。
然後她就可以說，“那你坐在龍城，是坐在諸夏，還是坐在夷狄？”
這是一個經典的二分法陷阱，逼你在“諸夏”和“夷狄”之間選一個。
選哪一個，都會掉進她預設的坑裡。
劉煜沉默了一息，看著她。
“殿下問的是《論語》，那便用《論語》來答。
這話的意思是當時的夷狄雖有君，若無禮義，終究立不住；諸夏雖無君，禮義猶存，便能守得住。
他比的是看誰還守著制度、守著法度、守著那根規矩的線。”
慕容瑤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換了一個角度。
“那劉錄事覺得，我們慕容家，算有君還是無君？”
劉煜看著她，語氣平靜堅定。
“我們腳下，皆是晉土，你我皆是晉人。
君主在南，自然是有君。
正是因為如此，慕容家才能守住遼東遼西。
這是事實，不需要評斷。”
她指著劉煜，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劉煜是吧，我記住你了！”
慕容瑤說完端起案上那碗酒，一飲而盡，隨即轉身離開。
慕容儁全程看著這一切。
臉上再次堆滿了熱情。
他端起酒碗，對著劉煜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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