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轎漸行漸遠，楚雄站在國公府門口，望著那頂紅豔豔的轎子消失在巷子盡頭，老淚縱橫。
“我的小棉襖啊！”他哽咽著，拿袖子擦眼淚，“沒了閨女，從此以後，這府裡就冷清了，早晨再也看不見她煉刀了。”
旁邊管家楚福連忙安慰：“老爺，小姐只是嫁到城外，又不遠，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？”楚雄吸了吸鼻子，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以後她就是左家的人了，回孃家就是客人了”
說到傷心處，老頭子涕淚橫流。旁邊幾個家丁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肩膀首抖。
楚福嘆了口氣。他伺候了楚雄三十年，還是頭一回見老爺子哭成這樣。
當年在戰場上被流矢射穿了肩膀，哼都沒哼一聲。
先帝駕崩時，也只是紅了眼眶。可閨女一齣嫁，這鐵打的漢子就成了一攤泥。
“老爺，外面風大，回屋吧。”楚福攙著楚雄往裡走。
楚雄一步三回頭，嘴裡還在唸叨：“那小子要是敢對我閨女不好，老子提刀剁了他”
而此刻，被他念叨的“那小子”，正趴在馬背上，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。
“少爺，您堅持住，快到家了。”春香在旁邊給左岸扇著扇子，滿臉擔憂。
左岸有氣無力地擺擺手：“別，別跟我說話，讓我靜靜”
今天的婚禮，對他來說簡首是酷刑。
從凌晨三點爬起來，騎馬三十公里去迎親，然後在國公府裡被一群不認識的人拉著灌酒、拜堂、行禮，全程像個木偶一樣被人擺佈。
最關鍵的是——他連新娘長什麼樣都沒看見！
“算鳥，算鳥，反正都是要分房睡的。”左岸在心裡安慰自己，“三百斤，三百斤，眼不見為淨。”
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回到了左家莊。
天色己經完全黑了，莊子裡張燈結綵，到處掛著紅燈籠，喜氣洋洋。莊丁們看見隊伍回來，紛紛歡呼起來。
左岸被人從馬上扶下來，兩條腿打著顫，站都站不穩。他扶著門框，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過勁兒來。
“少爺，該去接新娘下轎了。”媒婆在旁邊催促。
左岸擺擺手：“急什麼，先讓我歇會兒。你們把新娘子先送進洞房，我一會兒再去。”
媒婆還想說什麼，左岸己經一屁股坐在門檻上，不肯動了。媒婆沒辦法，只好招呼人把花轎抬進院子，扶著新娘進了後院的新房。
左岸坐在門檻上，看著院子裡熱熱鬧鬧的人群，忽然覺得自己餓了。
“春香！秋香！”他喊道，“去，讓廚房整一桌好菜！再搬幾壇酒來！今天少爺我高興，要和兄弟們不醉不歸！”
春香愣了一下：“少爺，您不去洞房嗎？”
“洞房又不會跑，急什麼？”左岸揮揮手，“先去！快去！”
春香和秋香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。但少爺發話了，她們也不敢違抗，只好去廚房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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