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婦人抹著眼淚，連連道謝：“謝謝公子，謝謝公子！我們沒事，只是……”
她看著地上散落的銅錢，又看了看懷裡奄奄一息的孫子，淚水又湧了出來。
左霖淵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，塞到老婦人手裡：“老人家，這點錢你們拿著，去找個客棧住下，給孩子請個大夫。”
這、這怎麼使得，老婦人連連擺手。
拿著吧！
左霖淵把錢塞進她手裡，又從包袱裡拿出幾個饅頭，這些乾糧也給你們。
快去吧！天快黑了。
老夫婦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左霖淵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那扇掛著“清河驛”匾額的大門，忽然覺得那塊匾格外刺眼。
“公器，呵呵。”他冷笑一聲，翻身上馬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他沒有注意到，街角的陰影裡，一雙眼睛正盯著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左霖淵在鎮上一家小客棧醒來，正準備繼續趕路，卻發現客棧門口圍了一群人。
他走出去一看，只見牆上貼著一張告示，上面畫著他的畫像，旁邊寫著幾行字：
“通緝令：茲有匪徒一名，年約十五六歲，著青衫，佩長劍，昨日在清河驛尋釁滋事，毆打官差，藐視王法。凡提供線索者，賞銀十兩；擒獲者，賞銀五十兩。”
左霖淵看著那張通緝令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苦澀。
“原來這就是爹說的世道。”
他伸手，撕下那張通緝令，揉成一團，塞進懷裡。
然後他牽出馬，翻身騎上，繼續向北走去。
身後，幾個官差從街角衝出來，朝著他的方向大喊：“站住！別跑！”
左霖淵沒有回頭。他一夾馬腹，追風長嘶一聲，撒開西蹄，如一道黑色的閃電，衝向遠方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，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。
“爹說得對。”他喃喃自語，律法只約束無權無勢的百姓，不約束官吏。
書本里的禮法公正，在這亂世，一文不值。
他忽然理解了，為什麼爹從來不讓他考功名，為什麼爹總是說“學成文武藝，報與帝王家”是最大的笑話。
而要治好這樣的天下，靠讀書，靠寫文章，是沒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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