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來北境之前，我不知道這些事，或許可以置之不理。
可我在這裡了，薊州城就在那裡，我就必須去一趟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沈清沅的眼睛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誰讓我是鎮北軍唯一的後人呢？”
沈清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楚家可以沒有我左霖淵。但鎮北軍不可以沒有楚家後裔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三封信，信封上分別寫著不同的名字。
他把信遞給沈清沅，一封一封地交代：“明日我便安排陸盡護送你們先回左家莊去。”
這封信替我交給我母親，告訴她，兒子不孝，沒能回去看她老人家。
這封信是給我那擺爛的老爹的，讓他別整天擺爛了，救一救這天下百姓。
這封是給我阿婆的，就說……霖淵很想她。
沈清沅接過信紙，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她低頭看著那三封信，信封上的字跡有些潦草，顯然是匆匆寫就的。
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，砸在信封上，洇開一小片墨跡。
她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左霖淵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霖淵，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去。”
左霖淵搖了搖頭。
“你知道的，我不怕死。”
沈清沅急切地說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，“即使被胡人捉了，我也藏了匕首的。”
在他們捉到我之前，我可以自我了斷的。
我不會拖累你，絕對不會。
她說著，一把抓住了左霖淵的衣袖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都泛白了：“求求你了，霖淵，帶上我！我不願離開你！”
說到最後，她的聲音己經帶著哭腔，整個人一頭扎進了左霖淵的懷裡，開始顫抖著哭泣。
左霖淵站在那裡，感受著懷裡那個顫抖的身軀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輕輕撫摸著沈清沅滿是塵土的秀髮。
那些髮絲粗糙乾澀，再也不復當初在江南初見時的柔順光滑。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清沅你這又是何苦呢？”
戰場是男人的事。
你一個千金大小姐，你看看如今變成啥樣了？
活脫脫一個泥地裡打滾的野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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