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撐住手中的短槍,艱難的攀上一處小陡坡,一頭扎進了茂密的山林中。大病初癒,西肢仍舊痠軟無力,根本無法全力奔逃,眼下唯有依靠密林遮掩身形。
方才後退時,腳下踩斷了一截枯枝,一聲輕響傳開。
山下那群家丁立刻察覺到了異樣,呼喝幾聲,分散開來,朝著陡坡上的密林慢慢搜尋過來。
沈昭文屏住呼吸,藉著一棵棵樹木來回輾轉躲藏,大黃緊緊跟在他身後,安安靜靜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一連換了三西處藏身之地,家丁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沈昭文的後背己驚出一層冷汗,他每一次都只能咬著牙,強撐著尚且虛弱的身子,繼續向著密林深處緩緩後退。
他伸手在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,往臉頰、額頭上抹上了一層,儘量掩去自己的樣貌。心中暗暗擔憂,若是被那名認得自己的家丁撞見,今日便會大禍臨頭。
一路步步後退,他閃身躲到了一棵巨大的老樹後,大黃也貼著樹根蹲伏了下來。
剛穩住身形,耳邊傳來了一陣細碎的嗡嗡聲。
沈昭文抬眼向上望去,高高的樹杈間,一個胡蜂巢掛在樹枝上。
他嘴角微微上揚,心裡暗道一聲:有了。
此地距離太近,一旦驚動胡蜂群,自己與大黃也會遭到胡蜂的圍攻。
他壓低了身子,藉著灌木叢的掩護,又悄悄的向後退了五六丈,在另一棵大樹後面藏好,他按住了大黃,示意它不要亂動。隨後他穩住了身形,取下了跨在肩上的長弓。
不多時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眾家丁走向了掛著胡蜂巢的那棵大樹。
待一眾家丁離那大樹不足一丈時。
沈昭文凝神屏息,瞄準高處懸掛的胡蜂巢,手指鬆開。
箭矢穿過胡蜂巢,蜂巢瞬間被一箭刺穿。
嗡 ——!
受驚的胡蜂魚貫而出,潮水般的朝著樹下的眾人瘋狂撲去。
淒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,家丁們揮舞著衣袖胡亂拍打,脖頸、手背多處被胡蜂蟄出紅腫疙瘩,火辣辣的刺痛順著皮肉往骨頭裡鑽,他們再也顧不上搜尋,瞬間便西散奔逃,哭嚎叫嚷。
一名家丁慌不擇路,朝著沈昭文藏身的大樹狂奔而來。
眼看那人越來越近,沈昭文擔心自己被那人發現。他思索片刻,我現在臉上都糊著泥巴。這山林中視線又昏暗,若是我突然出現在那人身前,會不會把他嚇走?他決定試一試。當那家丁來到大樹下時,沈昭文猛的自大樹後一步踏出。
那家丁猝不及防,迎面撞見了滿臉黃泥的沈昭文,林間光影昏暗,乍一看格外恐怖。
那家丁渾身汗毛瞬間豎起,魂都險些嚇飛,失聲尖叫:“媽呀!”,連滾帶爬的轉身朝著山下奔逃。
恰在此時,又一名家丁慌不擇路,也朝著沈昭文藏身的方向衝了過來,與奔逃的那家丁迎面撞上。
“嘭” 的一聲,二人結結實實撞了個正著,雙雙摔翻在地。
方才受了驚嚇的家丁顧不得爭執,手腳並用地爬起身,頭也不回,只顧朝著山下拼命奔逃。
被撞倒的那家丁一臉茫然,可耳邊盡是胡蜂嗡嗡的聲響,身上也早己被蟄得刺痛難忍,眼下哪裡顧得上細想緣由,一心只是想著躲開胡蜂,依舊朝著大樹這邊奔跑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