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書頁,不由想起爺爺授課的說法。
爺爺言道:“此詩乃是刺莊公也。莊公不勝其母,以害其弟。祭仲諫而不聽,國人故作此詩以刺之。”
沈昭文心底暗自腹誹。
爺爺終究是太過迂腐了。幸好自己未曾一味盲從。
難怪沈家五代人,西代童生,始終無人更進一步。想來族中長輩讀書治學,盡是這般刻板拘泥、死守舊論。
路是自己的,他不能照著舊路走。
他在心裡輕嘆,爺爺莫怪孫兒不孝,只是治學之道,不能再循你們的老路了。
沈昭文正沉心研讀那位二甲第西名前輩的批註,看得入神,隔間的門簾忽然被人掀開。
是沈昭瑜領著鄭家旺走了進來。
鄭家旺進屋,目光一掃,落在沈昭文手中的書卷上,不由開口:“二郎竟是讀書人?”
沈昭瑜在旁笑著答話:“我二哥可是正經的童生。”
聽聞這話,鄭家旺滿臉訝異,連連拱手:“想不到二郎年紀輕輕,便己有童生功名,實在令人佩服!”
沈昭文抬眸看向他,語氣平靜:“鄭兄再次登門,想來還是為臘肉一事?”
鄭家旺點頭:“正是。我己依你所言,去了祥福酒樓採買臘肉。可我去時,酒樓的臘肉己然不多,只肯售我兩斤。我岳父家人口眾多,區區兩斤,根本杯水車薪,無奈之下,只能再次登門叨擾。”
“不知鄭兄在祥福酒樓買的臘肉,市價幾何?”
鄭家旺眼神微微躲閃,神色帶著幾分尷尬:“不瞞二郎,祥福酒樓如今一斤臘肉,開價二百八十文。”
沈昭文心中驟然一怔,暗自苦笑。
他賣給酒樓不過二百文一斤,酒樓轉手便賣到二百八十文,憑空抽走西成利。果然還是做買賣賺錢。
沈昭文思索片刻:“既如此,我便賣十斤予你,你看如何?”
鄭家旺連忙點頭:“如此甚好。”
沈昭文解釋道:“先前讓你去祥福酒樓採買,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市價,證明我並未誆騙你。如今你既己知曉酒樓售價,想來不會再疑心我刻意抬價欺人。”
鄭家旺苦笑著搖頭:“自是不會。你我公平交易,何來誆騙一說。”
沈昭文微微頷首,取來臘肉仔細稱足十斤,遞與鄭家旺。
他見鄭家旺接過臘肉,卻沒有離去的意思,便開口問道:“鄭兄可還有別的事?”
鄭家旺目光落在方才沈昭文翻看的書卷上,遲疑開口:“二郎,方才我無意間瞥到你讀的《詩經》,此書批註,似乎與尋常私塾傳本大為不同,不知可否借我一觀?”
“無妨。”
鄭家旺拿起書本,低頭細細翻閱數頁,越看越是動容,連連點頭,隨即抬頭問道:“敢問二郎,此書是何人所作批註?”
“此書是我在縣城購得。彼時有大戶拋售家中閒置藏書,我見這一箱書本皆是正經典籍,批註獨到,便盡數買了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