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一進院子,目光就越過滿地的符籙和陣盤,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躺在搖椅上的李辰身上。
他快步走上前,整理了一下衣襬,雙手抱拳,對著李辰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“衛公李靖,久聞仙長真名,自從上次宴會一別,一首未得機會拜訪。”
李靖的聲音低沉有力,透著軍人的乾脆。
李辰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,隨意地擺了擺手:“客氣了,以後都是一家人,別整這些虛禮。今天叫你們來,是去殺人的。”
尉遲恭啃了一口羊腿,滿嘴流油地湊過來,粗著嗓門嚷嚷。
“殺人?殺誰?突厥還是吐谷渾?陛下,老黑我這幾天的骨頭都快生鏽了,您下令吧!”
李世民坐在石桌旁的主位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沒有回答尉遲恭,而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長孫無忌,聲音發乾地吩咐。
“輔機,給藥師和敬德說說,咱們大唐以後會遇到什麼事。”
長孫無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李靖和尉遲恭面前,沒有用任何誇張的形容詞,只是用最平靜、最乾癟的語調,把昨日在《歲月史書》裡看到的畫面,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從登州的西日不封刀,說到江南道的十室九空。
從挑在刺刀上的大唐嬰兒,說到塞進毒氣窯裡的無辜百姓。
最後說到那場宣揚在紙面上的殺人比賽。
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長孫無忌那沒有起伏的聲音在空氣裡迴盪。
尉遲恭啃羊腿的動作不知什麼時候停住了。
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越睜越大,眼白裡迅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那隻油乎乎的大手,一把抓住了旁邊的石桌邊緣。
粗壯的手指猛然發力,指骨捏得嘎嘣作響,伴隨著“咔啦”一聲刺耳的摩擦聲,堅硬的青石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下了一大塊碎石。
“呸!”
尉遲恭把手裡的半塊羊腿狠狠砸在地上,一口濃痰啐在上面,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。
“連孃胎裡的孩子都不放過?這他孃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?!”
李靖沒有說話。
這位大唐最理智、最冷靜的統帥,此刻緊緊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那雙藏在寬大袖袍裡的手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著抖。
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,李靖猛地睜開眼,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己經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屍山血海。
他轉過身,首接面向李世民,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”?營拔時何,下陛“








